第一届山东省科普创作协会海洋科普创作大赛获奖作品 | 我为牡蛎配“奶粉”（原创 贺加贝、骆启豪）

牡蛎因营养丰富而被称作“海中牛奶”。其实，牡蛎和牛也颇为类似——成年的牡蛎在大海中滤食各种单细胞藻类和有机碎屑——吃进去的是“草”，奉献出来的是“奶”。我们都知道奶牛小的时候喝奶，那么你知道牡蛎小时候吃什么吗？这就是我的工作——为小牡蛎配“奶粉”。

和大多数双壳贝类一样，牡蛎在发育至一定阶段（这一阶段的小牡蛎因看起来像大写英语字母D而被叫作“D形幼虫”）以后，体内提供能量的卵黄物质消耗殆尽，需要从外界摄取营养以维持生命。牡蛎小的时候完全不是成年之后那憨憨的样子。牡蛎宝宝（我们称之为“幼虫”）活泼得很，靠着一种叫“面盘”的结构的摆动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浮游，并滤食面盘摆动带来的水流中极微小的有机颗粒和单细胞藻类等，而这些营养丰富的单细胞藻类就是牡蛎幼虫的“奶粉”。牡蛎幼虫的“奶粉”颗粒直径在10微米以内较为合适。

还未“买房定居”的自由的牡蛎幼虫们

在无人看护的大自然里，牡蛎幼虫的成活率是很低的。和小朋友们一样，牡蛎幼虫也需要大人精心的呵护。为了获得更多优质的牡蛎，我成了一名光荣的牡蛎幼虫饲养员。培育适合牡蛎幼虫的单细胞藻类就成了我的日常工作。换句话说，我的工作是在海水里为牡蛎种“牧草”和配“奶粉”。

“超级奶爸”的“奶粉”制作工厂

挑食的孩子不长个。为了让牡蛎幼虫健康长大，我调配了多种不同的藻类来喂养它们，并在不同的时期给它们提供不同的“奶粉”配方：对刚出生的牡蛎幼虫，我主要喂金藻和小球藻；等它们长大一些，我就饲喂金藻和扁藻混合搭配的“营养品”；等牡蛎幼虫再长大一些，它们的“奶粉”就主要是硅藻和扁藻混合制成的了。

左：形如其名的小球藻

右：小新月菱形藻

这些“奶粉”配方是养殖前辈们根据牡蛎幼虫不同发育时期的特点和工作经验总结的：金藻没有细胞壁，体型小，在水体中游动速度慢，适合刚出生的牡蛎幼虫滤食和消化，相当于婴儿奶粉。扁藻又称“助快长”。在牡蛎幼虫的快速生长期添加扁藻，幼虫们会长得飞快。但扁藻在水体中游动极为迅速，个体相对较大，得在牡蛎幼虫大一点后才能添加，主要作为“辅食”。硅藻虽然在水体中游动速度较慢，但其生有硅质细胞壁，初生的牡蛎幼虫消化不了。因此，我只在幼虫长大后投喂硅藻。硅藻在自然海水中含量是极为丰富的，同时也是成年牡蛎的主食。

左：和树懒有一拼的金藻

右：极度活跃、患“多动症”的扁藻

这么多种类的“奶粉”仅凭脑子记肯定是不成的。我需要在每个“奶粉”“生产池”上标记“奶粉”的种类和生产日期——给牡蛎幼虫的“奶粉”不但要考虑幼虫的发育时期，还要保证“奶粉”是最新鲜可口的。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饲养员，我仅凭水色就可以大致知道这是哪种“奶粉”，是不是到了最适宜投喂的日子：最佳出产日期的金藻养殖池水呈现明亮的金黄色；硅藻养殖池水类似高浓度的普洱茶水；扁藻养殖池水呈现墨绿色；当天气晴朗且车间停气时，扁藻往往大量聚集在水体表面，呈现油膜状；小球藻呈亮绿色，浓度很高时会呈现暗绿色。这些不同的颜色不单单体现在藻类养殖水体上，也会体现在牡蛎幼虫身上。一段时间内持续吃金藻的牡蛎幼虫聚在一起也会呈现金色，持续吃小球藻的牡蛎幼虫呈现绿色，也算是吃啥补啥了。

和种牧草一样，饲喂牡蛎幼虫的我也需要看天吃饭。我调制不同的“奶粉”配方不但是为了满足牡蛎幼虫的营养需求，更是为了在不同的天气条件下都能保证“奶量”充足。例如，扁藻对光线的要求不那么高，长期阴天条件下也能足量供应；小新月菱形藻（硅藻的一种）对高温的适应性很低，夏季我就得培养其他耐高温的硅藻，如牟氏角毛藻，来应对高温天气。给牡蛎幼虫投喂不同“奶粉”的方法也很有讲究。例如，扁藻晚上会附到池壁上，不能作为牡蛎幼虫的“夜奶”，因为牡蛎幼虫只能滤食水体中浮游的藻类。这样，喂“夜奶”时，我一般都用金藻和硅藻。小球藻在南方常作为牡蛎幼虫的开口饵料，但在北方，“奶爸”们嫌小球藻太小了，常用金藻作为开口饵料。为了牡蛎幼虫能吃得更健康，我可是下苦功夫了解了各种藻类的特性。

新手“奶爸”们傻傻分不清的金藻（左上图）、硅藻（右上图）、扁藻（左下图）和小球藻（右下图）

养藻好比种牧草。种“草”的知识可以从书本上学到，但是实际上的种“草”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为了我种的“草”能快速长大，我对种“草”的海水进行了充分处理——消毒。农民伯伯种庄稼的时候也进行类似操作，他们进行的这一过程一般被称为整地。农民整地是为了清除地里的杂草、虫子等对庄稼有害的生物，我对海水消毒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把海水里的其他藻类和原生动物等对我要培养的藻类生长有害的生物杀灭，尽可能为我需要培养的藻类提供适宜的环境。

夏天温度能到40摄氏度以上的

阳光牧场

另外，为了防止其他有害的藻类和小虫子们混入“奶粉”，我的“奶粉”生产车间是严禁外人进入的，实在需要进入也要严格遵守车间管理规定，不允许轻易碰触微藻培养水体。

我培养的“奶粉”是微藻，微藻生长的方式与庄稼完全不同。微藻个体的生长是很有限的，但它们有不停分裂的能力，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很快生一堆。经过前辈们的总结，我们知道了微藻种群数量增长大致符合逻辑斯谛曲线，即在新的水体中，微藻先要适应一段时间，然后进入快速生长期，种群数量呈指数增长；继而达到水体环境承载极限，种群数量进入稳定的平台期。

微藻生长的模式 （骆启豪绘制）

就像农民整地不能清除所有杂草一样，有时候，我的消毒工作并不能完全杀灭杂藻。不幸的是，杂藻的生长也是符合逻辑斯蒂曲线的，消毒不彻底往往会导致“草盛豆苗稀”。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聪明的前辈们发明了“半连续接种法”。我通常采用三级半连续接种法。

一级培养前对培养容器进行彻底消毒，甚至将海水煮沸，保证杀死所有生物，水凉后接种少量藻种。在生产过程中，我通常用我们装饮用水的那种15升大桶作为一级培养容器。

被每个饵料培养师视若生命的一级保种间

二级培养的容器比一级培养的大一些，我一般采用500升的大塑料桶。二级培养前要采用高浓度的漂白液对培养容器和海水进行彻底消毒，对消毒后的海水除氯后接种一级培养获得的藻类进行密闭培养。我会在塑料桶口盖一层塑料薄膜，尽量阻止小虫子和空气中的杂质等进入培养水体。

三级培养就比较粗放了。我们在室内的池子里进行三级培养。对池子和水体进行消杀，然后接种二级培养获得的藻类。三级培养获得的藻类便作为最终的“奶粉”提供给牡蛎幼虫。

为了我的“奶粉”能够足量供应，我向勤劳的农民伯伯学了很多，例如，要施肥、“松土”。我施肥和农民伯伯差不多，也以氮、磷肥为主。不一样的是，我还会加一些维生素来提高微藻的活力。我不需要经常施肥，只在消毒时或者消毒后施肥一次即可。农民伯伯要经常松土，给庄稼提供氧气。同样的，我也在水体里面通气，保证微藻白天有足够的二氧化碳可进行光合作用，晚上有足够的氧气进行呼吸。

我的工作听起来很有趣，那是因为我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情。我的工作也很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搬砖”锻炼了我强健的体魄。在工作中，我用我所学的知识服务了其他生命。我感觉自己不单单是名饲养员，更像海洋生态的塑造者。

有趣的灵魂让枯燥的生活开花，愿我们的星球更美好。

第一届山东省科普创作协会海洋科普创作大赛获奖作品《我为牡蛎配“奶粉”》，作者：烟台市海洋经济研究院 贺加贝，烟台海育海洋科技有限公司 骆启豪。

山东省科普创作协会编《科普筑梦 笔耕蓝海——第一届山东省科普创作协会海洋科普创作大赛获奖作品集》即将出版，敬请期待！

排版：丁玉霞

初审：丁玉霞

复审：张跃飞

终审：孙玉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