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10月30日晚，浙江主场，第四节，68平。
我盯着比分板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上海这场要出事了。王哲林前三节打完得分还没上双，麦基在场上跑了半天只有2分进账，拉塞尔外线怎么投怎么没有。一支球队的二当家和两个外援同时哑火，客场，对面是四连胜的浙江，你告诉我怎么赢？
然后古德温在离三分线还有三大步的地方拔起来就扔了。
球进。86比81。比赛还剩不到一分钟。浙江主场的声音一下子被抽掉了一层。
这就是上海男篮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他们不是每一晚都把你打花，他们是每一晚都让你觉得“有机会”，然后在最后一个回合告诉你：机会是假的。
古德温这场打了33分30秒，24投9中，三分球15投8中，32分8篮板7助攻，正负值+10。数据单拉出来看，三分命中率其实不算离谱，但你把分布拆开就明白了：首节上海全队25分，他一个人13分。什么意思？上海开局根本没进入节奏，是古德温用个人火力把球队从泥里拽出来的。到了第四节浙江两次追平，又是他把刀抽出来收比赛。
一个上赛季总决赛场均29.2分9助攻、G2投进CBA总决赛历史上第一记压哨绝杀的人，在常规赛第六轮干这种事，你很难说他“爆发”了。这对他来说就是正常上班。
但问题恰恰在这儿。如果上海赢球的方式永远是“古德温把球干进去”，那这篇文章写到第一层就可以收尾了。真正让我觉得这支球队“太强了”的，是另一个画面。
王哲林全场4分7篮板3盖帽。麦基2分。拉塞尔9分，三分4中1。上海的三个“本该拿分的人”，加起来15分。按CBA本赛季的外援政策，第四节只能上单外援，前三节堆出来的配置到决胜节必须砍掉两个，拉塞尔和麦基根本不在场上。也就是说，上海在最后12分钟里，是一个单外援带着一群本土球员在打一支防守效率排在联盟前列的浙江。
然后李添荣在第四节连得5分，把分差重新撑到6分。张镇麟全场11分，正负值+15，全队最高，干的活全在防守端和转换里。李弘权12分9篮板，最后阶段和古德温一起打出了那波9比0。
你品品这个逻辑。浙江的防守策略没有错——掐古德温，放其他人。但上海“其他人”的回应方式是：你放我，我就进；你不放我，古德温就进。一支球队在二当家只得4分、替补外援几乎消失的夜晚，依然有四个人得分上双，依然能在客场把四连胜的浙江按住，这比全员手感滚烫赢20分要难对付得多。
杨鸣在赛季初说过一句话，上海内线只有王哲林一个绝对可靠点，季后赛会被放大。这话到现在依然成立。麦基38岁了，出场时间被切得很碎；拉塞尔的防守在高端局里会被追着打。上海不是没有裂缝。
但“有裂缝”和“能被推倒”是两码事。上海输给山西那场，第二节单节14分，跨赛季25连胜被终结，难看吗？难看。可那场之后他们立刻回到了赢球的轨道上，第六轮打完5胜1负，输球后的下一场从来没连败过。一支球队的“强”不在于它露不露短板，在于短板露出来的时候，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把比赛兜住。
10月30日这一晚，兜住比赛的是古德温那记离三分线三步远的三分。但再往深一层看，是上海在“不完美”的夜晚里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比分被追平，不慌；核心哑火，有人填；最后五分钟，把球给那个拿过FMVP的人，然后所有人拉开。
这种赢法不会上五佳球榜首。但它会让每一个准备在季后赛碰上海的对手在录像课上多暂停几次。
最后一个问题留在这儿：如果到了季后赛，王哲林依然只得4分，麦基依然跟不上节奏，上海还能靠“古德温拔一个、李添荣偷两个、张镇麟防三个”这种拼法过关吗？还是说，浙江这一晚已经摸到了某种答案，只是最后那记三分把答案又塞回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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