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佳樱：猫熊和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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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佳樱

这几年日本发生了不少与熊有关的事情，小小不然也就罢了，可这里面还有惊天动地和生离死别，实在让人无奈的很。

从2023年起，日本以北海道、青森、秋田等北方地区为主闹起了熊灾，先是山区的村落附近有狗熊在“逛游”；然后它们挥师南下，出现在了城乡交界处；接着又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很快就包围城市了。于是乎城里的幼儿园、学校、银行等处都有了被狗熊骚扰的事例，更有一只青年熊钻进了高中的体育馆、轻松地攀上了单杠、还蛮漂亮的翻出了几个特定动作。

从2025年春天开始，狗熊队伍继续往南走，终于，在流经东京入海的多摩川西部也出现了它们的身影。首都圈不淡定了：狗熊可不是游客，你那醒目的警示牌它并不理睬，告诫人们危急时刻吹哨子、摇铃铛的各种自救方法也是没用的。

随着狗熊的所向披靡受害者越来越多，截止在2026年的1月，它们已经伤了196个人，夺走了13条命。

AI制图

最初是在2016年我看到了电视新闻，说北海道和北部偏远地区有狗熊出没，当地政府立刻把那些年过八旬的老人们（有些地方六十岁以下的已经很少了）组织起来，有系统的培训他们学会用猎枪、在没枪的场合巧妙的敲铝盆、砸铁桶把狗熊吓跑。当看到那些孱弱的老太太们哆哆嗦嗦托着枪，在有资格的耄耋猎手指导下学瞄准，放下枪喘一会儿，再使出洪荒之力练习敲铁桶的镜头时，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有精力教老太太玩儿枪、砸桶，为何不直接派警察或自卫队进山呢？实在不理解。那年回国时我还惟妙惟肖的学给朋友们看，把他们乐得捂着肚子说我是高级幽默。可10年后的今天我已然笑不出来——日本被狗熊祸害的人仰马翻了。

2025年夏天，在各个地方政府的请求下，自卫队终于派出了一小部分人，开始一板一眼的向老猎手们学习行规了。比方捕猎时需要怎样绕开建筑物，遭遇到狗熊如何将它“引导”到无人的环境方可射击——杜绝误伤是首要的。据推测，那一起老猎手在停车处遭狗熊残害的悲剧，大概就因为他没有合适的射击角度啊。而且警察、自卫队人员如果没有“猎手证”，能穿透狗熊皮的来复枪也是禁止使用的。另外还有规定，在没接到报案和求救的情况下，警察还真不能随便进山捕杀，更别说出动自卫队了——原来不是日本人对付不了狗熊，而是它们钻了法规的空子。总算从10月开始，又有大批的自卫队员和警察加入培训了。好在当他们忙着考资格时，闹事的狗熊也在减少——随着雪花飘落，那些家伙终于进入了冬眠。

狗熊刚刚睡着，另一件轰动日本列岛与熊有关的大事又发生了！这次闹事的不是狗熊而是猫熊——就是人们统称的熊猫，万幸的是没有人员受伤，仅仅是出现了群体性的伤心欲绝。这里要解释一下：有很多动物学家指出“熊猫不是像熊的猫，而是犬科动物里的熊类。”此观点我真心赞同，所以叫熊猫完全是“随大流”。

这个伤心事件是一对龙凤胎熊猫造成的。2021年6月，这俩个叫晓晓和蕾蕾的宝贝，在东京的上野动物园诞生了，当时可说是轰动了列岛。从它们还是巴掌大小的粉红肉团儿开始，几乎每天电视里都报导它俩的情况，半岁后可以轮流（怕它们累）会客时，动物园预约的网站几乎被挤瘫了，而且即便预约成功，也仅仅是随着川流不息的队伍，在熊猫的水晶宫殿前屏息凝神缓缓走过——只能停留一分钟。

我不理解日本人的那份热情。在我以往的记忆里熊猫没那么娇贵，都是放在动物园里很普通的地方，而且因为成天在泥地上打滚儿，白色毛皮的部位基本都发黄，那个脏劲儿和狗熊也差不多。好几年前更是听说在故乡的金牛公园，因为熊猫馆紧挨着一个蘑菇商人的地窖，人家搞窖内消毒时气体泄露，导致一只老年熊猫不幸身亡了。而且我还见过视频，峨眉山上大块头的野生熊猫，肚子饿了就下山打劫，挖地里的红薯糟践、和山民的狗干仗实在是恶贯满盈，农户们惹不起只能往山里轰，被它们抓伤也是常有的事。带着对熊猫的这些印象，我冷眼旁观着日本人不论寒暑，对那两兄妹顶礼膜拜了四年多。

突然，2025年12月“噩耗”般的消息传来：它俩2026年1月就要还给中国。巧的是兄妹俩这么一走，日本列岛上恰恰一只熊猫也没有啦！因此从消息发布的那天起，比它们诞生时更令人咋舌的浪潮又掀起来了——人们从四面八方赶到东京，熙熙攘攘挤进熊猫“官邸”和它们道别。每天晨曦微露，老老少少组成的队伍早已在园门外排好，而在熊猫面前驻足的时间，更是缩短到半分钟了。不停不息看了一个多月，终于，最后“分手”的时刻来临了。几乎是在告别日前一天的中午，队列就在大门外形成了！经过了半天和一夜在寒风中的汇集，这条长蛇阵竟然排到了公园以外的不忍池畔——真真的挥泪相送啊，至于吗……

看到那些大人抹泪孩子痛哭的场景，虽然不是完全理解，终究还是触动了我，唉，熊猫也好猫熊也罢，这命运的差别还真是大。嗯，要是那些爱闯祸的野生“大块头”突然开了天眼一路往东狂奔，挖红薯、掰玉米、学会嚼高粱，然后继续走，一旦见了海就跳下去游啊游，说不定真能爬上一个吃喝不愁的地方。那里有座寥落的古行宫，御医和侍者一应俱全，住进去了就是岛上唯一的宝贝，肯定再不用打家劫舍啦。童话故事解决不了男女老少的悲伤，但大家的一往情深，熊猫的主人确实也感受到了，人家爽朗的发了话：欢迎日本人民到熊猫基地探望它俩！这可太好啦。

熊猫的事总算翻篇儿了，没想到随着春暖花开，狗熊又大军压境卷土重来。2026年9月的最新消息是，人家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埼玉县——那可是东京最重要的“西北防线”啦！不过据观察，东京很多餐馆儿的菜单上，倒是也出现了狗熊肉，真不知哪一边的速度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