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家里有老房的人！顶层定调，11月城市更新启动，老房要翻身？

手里攥着一套老房子的人，这两年多半被问过同一句话：这房子，还有戏吗？

2025年5月，中办、国办就印发了《关于持续推进城市更新行动的意见》，老旧小区改造也已推进多年。2

026年的新变化，是五年的账本摊开了。住建部公布的2026—2030年城市更新计划提出，五年内改造约11.5万个城镇老旧小区，更新改造约57.5万部住宅老旧电梯，完整改造约5000个社区、1500个街区和厂区。

对照来看，2025年全国新开工改造老旧小区2.71万个，惠及499万户，完成投资1332亿元。一个是五年累计目标，一个是一年成绩单，不能混为一谈。

数字之外，更值得琢磨的是改法。2021年，法国建筑师安娜·拉卡东和让-菲利普·瓦萨尔摘得普利兹克建筑奖，这个奖常被称作“建筑界的诺贝尔奖”。

这对搭档以可持续、深思熟虑、尊重人的方式做建造，把一种民主的精神带进了住宅和公共建筑。这个奖的历任得主里，有雷姆·库哈斯、扎哈·哈迪德、伦佐·皮亚诺、克里斯蒂安·德·波特赞巴克、让·努维尔，每一位都在全球城市景观里留下了印记。

在他们看来，能成为建筑史的一部分很有意思。从遥远的古代到这些前辈，每一代人都留下了关于空间的经验，层层积累，正是做这一行所需要的养分。

这个奖颁给的是一整套作品，而不是某一栋楼。不过，真正把他们推到聚光灯下的，是波尔多郊外弗卢瓦拉克的拉塔皮之家。

三十多年过去，它依然概括着两人的建筑哲学。那是他们第一个有真实业主的项目。

和业主面对面交流，对他们是新鲜事，对业主来说，与建筑师打交道也是头一回。两人心里有一个明确而坚定的想法：反对“标准”这个概念。

他们想给人慷慨的空间，也想让人和自然紧紧相连。这个房子后来成了一份宣言。十七年后，这份宣言在巴黎的一栋塔楼上有了回响。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60年代。最初的方案是拆掉重建，两位建筑师却想把已有的东西用到极致。他们的态度很干脆：不接受拆除。

拆楼太暴力。在同一套房子里住了二三十年的人，转眼就要眼看着自己的家被推倒，这太难接受。在他们看来，拆除还浪费金钱、时间和能量。

他们想的是一种更温和、也更有效的办法：加法。用加法，往往比拆了重建得到的更多。于是，楼被“长”大了。

他们的第一个提议，是大幅改善房子里面的居住条件，而不只是提升建筑的技术性能。所有住户可以在施工期间继续住在自己家里。扩建一举两得。

一是扩大居住空间，把原来的小窗换成大面积落地玻璃，让立面重新打开。

二是在同一层向外延伸，先到冬季花园，再到阳台。

冬季花园还能起到保温的作用，能耗跟着降了下来。住户的兴趣很高。建筑师花了大量时间和他们沟通，一户一户走访。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从内部出发，从生活质量出发看项目。

改造后的楼里，住户怎么说？一位老人说，自己是第一批住户，已经住了六十多年。

如今旁边修了公园，很好看，超市也有，要什么有什么。阳光下午到傍晚才照进来，很舒服。阳台上摆满了植物。

另一位受访者说，这里眼下有些孤立，但它位于一个正在更新的街区中心，周围有绿地、社区俱乐部和商店，新的活力正在到来。楼不是孤岛，总要和周边相连。

这个地方并不好做。它紧挨着巴黎的环城大道，噪音是个难题，要让人既能得到保护，又能走到阳台上。

建筑师的办法是一栋楼接着一栋楼，一处细节接着一处细节地改善。这是非常精准的行动，说到底是一种善意。

巴黎市政府对这个项目给了一个词：蜕变。蜕变意味着必须从已有的东西出发，不能从零开始。所以，永远不要拆，要从已经存在的东西开始。

最珍贵的，是人的生活。要给这份生活最大的舒适与愉悦。这种对既有事物的珍惜，也和他们早年的经历有关。

两人曾在西非生活，那里是他们的“第二所学校”。他们在那里学到什么才是最本质的，学到不抱怨，永远带着创造力去解决问题，并且做得漂亮、有效。

这是他们一直没有忘记的一课：节俭不是缩水，而是尽可能用更少的材料、更少的能源、更少的钱，做出最大的成果。这里留给了发明创造的空间，目的是给人最大限度的舒适、愉悦与慷慨。

住宅之外，他们还做公共空间，尤其是文化空间。巴黎东京宫的扩建与改造，以及北部地区当代艺术区域收藏馆，都出自他们之手。

这类空间，人们只是短暂停留。2020年因为疫情，人们一度被剥夺了走进它们的机会，更能看出它们的分量。

在他们眼里，做住宅和做展览、教育空间，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他们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居住者的头脑和身体里。

“居住”这个概念，不管什么类型的建筑，都是最重要的。展览空间里，人们来，停留，看作品，也看别人看作品。这同样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艺术家的地位同样重要。2021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主题是“我们将如何共同生活”。

他们的回答是：要对居住者、对人们如何生活彻底信任，无论在公寓里还是在城市中。要给人最大的慷慨，最大的自由。

建筑不能是什么都不发生的东西，当生活在其中清晰可见的时候，建筑才真正发生

回到国内的老房子。这套思路和如今的城市更新有许多相通之处：不从零开始，尊重人的生活，把住户当成参与者，往往是改造能否落地的关键。

不过，别把“更新”直接等同于“升值”。政策文件并没有承诺老房必然升值。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不同城市、不同房龄的住房价格走势有分化。

改造效果取决于房屋结构、产权、资金、地方方案，以及市场供需。五年计划是全国层面的目标，不是对每个小区的收益承诺。

地方进度也各有节奏。以上海为例，公开计划是到2026年底全面启动小梁薄板房屋改造，到2027年底基本完成，这是上海自己的时间表，不能推及所有城市。

所以，手里有老房的人，不必等一个“翻身”的神话。看看自己的小区有没有进入改造清单，电梯、管网、公共空间的方案怎么定，邻里之间怎么商量。把房子变得更好住，这才是更新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