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的傻皇帝司马衷当了十几年天下共主,最后等来的不是群臣朝拜,是亲叔叔东海王司马越递到眼皮子底下的一杯毒酒。
司马越端着酒的手稳得离谱,眼神平得像在扔一件用废了的旧抹布。
他是皇室宗亲,本该是拼尽全力护住江山的人,现在亲手给皇帝送终。
司马衷盯着那杯毒酒忽然就笑了。
他这辈子连“何不食肉糜”的笑话都闹过,从来没算明白过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可这一刻他突然通透了。
打了整整十六年的八王之乱,根本就没有赢家。
八个姓司马的王爷你砍我我捅你,从洛阳宫墙杀到长安街头,从宫廷政变演变成全国混战,人杀得堆成山,国库掏得底朝天,边境的防线全烂完。
最后熬到最后的司马越,所谓的“胜利”成本,就只是一杯毒酒而已,到手的是个烂得透到骨子里的西晋江山。
司马衷仰脖子把毒酒灌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卡着个解不开的疑问。
你司马越早干嘛去了?
八年前十年前甚至十六年前动手不行吗?那时候西晋还有兵有粮,关东的屏障还在,北境的防线没破,你换个明白人上台,说不准还有救。
偏不。
司马越非要把自家人杀得精光,把天下打得稀烂,把胡人的刀都喂饱了,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哦,这个傻皇帝该换了。
说起来讽刺,司马衷这辈子没干过几件明白事,他的死反倒成了司马越独揽大权的最后一块垫脚石,也是压垮西晋的倒数第二根稻草。
司马越转头扶了弟弟司马炽上位,就是晋怀帝。
这小伙子能力不算顶尖,但好歹比连肉糜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司马衷强太多。
当时满朝文武都松了口气,觉得西晋这回总该转运了吧?
结果呢?
满打满算才五年。
晋怀帝就光着脚穿着仆役的粗布衣服,在匈奴人的宴席上低三下四给人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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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越要是泉下有知,估计能拍大腿悔青肠子。
他毒死司马衷那会,匈奴人的铁蹄早就踩在西晋家门口了。
可他半只眼都没往外瞟,全盯着朝堂里那点权力。
诸葛玫、周穆站错队,杀。
王延、高韬是忠臣但碍眼,杀。
没几个月功夫,朝堂上人人自危,文武百官的心全凉透了,半个人都不肯再为司马家卖命。
对外怂得像软脚虾,对内下足狠劲搞内斗,司马越这本事,翻遍整个中国历史都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北边匈奴人刘渊早就扯旗造反,在山西自称汉王,还玩了出骚操作:一个匈奴人给自己改姓刘,尊蜀汉的刘禅为先帝,打着兴复汉室的旗号招兵买马,把乱世里想找活路的人全拢到了自己麾下。
晋军几次派兵围剿,早就烂透的军队连人家的边都碰不到,次次被打得屁滚尿流。
刘渊还收了石勒、王弥这帮狠人当小弟,地盘从并州一路铺到河东平阳,明晃晃一把刀架在西晋脖子上。
这时候司马越在干嘛?
他在跟刚上位的晋怀帝较劲。
怀帝不甘心当傀儡,偷偷联系外臣想把司马越搞掉,君臣俩直接撕破脸,又开启新一轮内耗。
明明摆在眼前的是送分题:放下恩怨整军备战守住北境,司马家偏不。
宁可把最后那点家底全耗在自相残杀上,也不肯分出一兵一卒去对付门外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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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1年,众叛亲离的司马越天天担惊受怕,直接惊惧而死。
他死了倒好,西晋最后十几万精锐,满朝的王公大臣,没人想着守城护着洛阳的皇帝,集体抬着司马越的灵柩往东跑,直接把晋怀帝扔在洛阳孤城自生自灭。
石勒的骑兵连夜追上来,在苦县宁平城把这支送葬队伍围得严严实实,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十几万军民全军覆没。
西晋最后那点家底,一夜之间被团灭。
同年刘渊的儿子刘聪带兵直扑洛阳,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破了城。
繁华了上百年的中原帝都直接变成人间炼狱,匈奴兵烧杀抢掠,死了三万多人,宗庙烧得精光,皇宫里的东西被抢得一件不剩。
晋怀帝被俘之后穿着仆役的粗布衣给匈奴百官斟酒,跟着他被俘的旧臣当场哭出声,没过多久就全被毒杀。
五年之后长安陷落,继位的晋愍帝同样受尽屈辱被杀,立国五十一年的西晋,就这么彻底凉透了。
说穿了这祸根十六年前就埋下了。
八王之乱那会,各路王爷为了打赢内战,疯了一样拉胡人当雇佣兵,匈奴鲜卑的骑兵在中原大地来回跑,把地形、防务、虚实摸得门清,顺带卷走了数不清的财富。
成都王司马颖引刘渊当外援,司马越自己也借过鲜卑和乌桓的兵力,“引狼入室”这四个字,被司马家玩得明明白白。
更讽刺的是,西晋都快咽气了,地方上早就有人把事办明白了。
公元304年,司马越和司马颖在中原杀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氐族首领李雄直接占了蜀地,两年之后干脆称帝,国号成,成了十六国里第一个建国的君主。
他治下的蜀地安稳得很,关中的流民全往那边跑,对比司马家打了十六年连江山都守不住,这反差简直打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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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北方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匈奴鲜卑羯氐羌轮番登场,大大小小十几个政权打个不停,就是史书上说的五胡十六国。
北方整整三百年处在分裂混战里,老百姓流离失所,中原文明遭了大重创,十之六七的士族拖家带口往江南跑,史称衣冠南渡,反倒把江南的经济给带起来了。
可那都是后话了。
司马越当初端起那杯毒酒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自己赢了内斗,却把整个天下都输光了吗?
他肯定想过。
可权力的诱惑摆在那,他眼里就只剩那点独揽大权的爽感,什么江山什么百姓全抛到脑后了。
他杀光了所有和他抢权的司马家子弟,也杀光了西晋最后一口气。
他扶上来一个本来有机会翻盘的晋怀帝,又亲手把人家所有能自救的路全给堵死了。
等匈奴的铁蹄踏破洛阳城门,等晋怀帝穿着仆役的衣服给人斟酒受辱的时候,九泉之下的司马越,会不会扪心自问一句:当年我递出去的那杯毒酒,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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