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承的爷爷是做什么的？竟让刘伯承连考试都没有资格

抽屉读书（ID：choutimi）——定期收录新鲜发生的没品新闻，看这个世界的荒诞陆离，记录我们的土味时代。点击上方蓝字“抽屉读书”关注。陪你一起，品味人生！

作者/圈儿

01

1904年，四川开县，一对父子一起进了科举的考场。

预考放榜那天，儿子挤在人群里找名字，先找到了自己的，在第三团，名次排在最前；接着又找到了父亲的，在第十四团。父子俩都上了榜，照当时的情形看，正式考试时考个秀才，是有把握的。

可下一轮进场的时候，主考官得知这父子俩是“优人之后”，没问第二句，就把两人赶出了考场。

十一岁的孩子站在考场外面，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从四五岁起就跟着父亲认字、背书，念的书、写的字，都是家里省出来的口粮钱；这一趟考试，父亲把攒了多年的指望全押在了他身上。

这个儿子十一岁，叫刘伯承。几十年后，他成了共和国的元帅。走出考场以后，他问父亲：什么叫“优人之后”？为什么“优人之后”就不能考秀才？

这个家住在开县浦里河畔的张家坝，几代人种地。祖上是从云阳那边流落到这里的，租别人的山田过活。要说清这件事，得从他爷爷的那门手艺说起。

02

爷爷叫刘正富，1843年生于云阳县姜子山，十岁上没了娘，跟着父亲在四十八坡一带开荒、卖手艺，日子过不下去。

1860年，他挑着打铁的工具往开县走，在小华山下的红岩子落了脚，租种黎家十来亩山田坡地。白天带着儿子们在田里干活，夜里围着炉火掌钳抡锤，替人打造、修理农具。日子久了，乡里人都叫他刘四铁匠。

他还有一门手艺：吹唢呐。乡里谁家有红白喜事，会来请他；农闲的时候，他带着几个儿子一道出去，替有钱人家打锣鼓、吹唢呐，挣几个铜钱回来贴补家用。

这样挣来的钱不多，可一场一场攒下来，家里的锅里就有了米。

他就靠种地、打铁、吹唢呐，把六个儿子拉扯大。后来开了两座替人加工粉和酿酒的小作坊，攒下些钱粮，置了田地，从山湾搬到张家坝，自耕二十多石田。一个庄稼汉，日子算是熬出来了。

他没念过一天书，也从没想过要去考什么功名。

03

不识字的人，偏想让儿子识字。六个儿子里，排行第六的那个叫刘文炳，字虎臣，1862年生。家境好转之后，他读了十多年私塾，还在当地进士出身的熊仲摩塾馆里念过几年，写得一手好文章，后来还执笔编修过刘氏的族谱。

年轻时他背起书箱进县城应考，在考棚里一连坐了几天。榜贴出来，他的名字在第三位，定下来是童生。那个年头，谁家孩子考中了童生，是顶大的喜事：本人要披红挂绿，骑马游团；家里要张灯结彩，摆席请客，做一场“老爷酒”，好显赫门庭。刘家几代都是庄稼人，从没出过这样体面的人物。

刘四铁匠高兴得不行。他杀猪宰羊，向别人家借了一匹大红马，亲自给儿子披红戴花，扶上马背，带上一群穷亲友，一路吹着唢呐、敲着锣鼓，在赵家场游了几转。

走在队伍最前头、把唢呐吹得最起劲的，是他自己。这条路，他吹了一路。

他没想到，这一路的唢呐声，会变成日后别人手里的一根把柄。

04

喜酒办完，祸也就跟着来了。

那一年，赵家场一带的名门富家子弟，没有一个人考中。黄、向、张三姓豪绅看着刘铁匠家张灯结彩、打马游街，又气又妒，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他们雇来一帮地痞，头上顶着蒸饭用的竹箕冒充官帽，插一根红萝卜当顶珠，骑一匹推磨的瘦毛驴，敲着锅铲、铜盆，吹着牛角，在场上哄闹了半天，故意跟刘家唱对台戏。

闹完了，还有更狠的一手。他们联名把状子递到开县知县衙门和夔州知府衙门，告的是：开县浦里赵家场的童生刘文炳，祖宗三代做司乐，出身卑贱，违规应试，有辱先贤。

在清朝，办红白喜事和祭祀的司乐人，俗称吹鼓手，是在册的贱业。律例写得清楚：这一行的子孙后代，都没有参加科举的权利。更要紧的是，考生报名要填三代履历，一旦查出来隐瞒出身，不但本人的功名要革除，连保人和主考官都要一起问罪。

告状的人盯的就是这一条。他们不用拳头，不用棍棒，只要一纸文书，就能把刘家的这条路堵死。

05

夔州府衙果然问罪下来。刘四铁匠拿出几百两银子，托人到府里、县里疏通；案子又牵连到保人熊仲摩，以及县里的教谕、府里的教授两位主考官，才算不了了之。

刘文炳的功名革掉了，从此在家种地，乡里人给他起了个名号，叫泥脚文人。他自己是走不通这条路了，就把书教给儿子。刘伯承四五岁起就跟着父亲认字、背书，后来又进了村里的私塾。儿子念得比同龄人快，父亲看着，心里那点没死的东西，又活了过来。

那几年，父亲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自己父亲已经不在了，唢呐也早就不吹了，报上去的三代履历填农民，也许风声早就过去了。

于是到了1904年开考那一年，父子俩一起进了县城。预考答得都顺，父子俩双双上榜，一家人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然后就是开场那一幕：主考官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把两人一起赶了出去。

回到家里，父亲对儿子讲了爷爷当年吹唢呐的事。一门为了养家糊口的手艺，隔了一代，还在拦着他们。

06

1905年，清廷下诏停止科举考试。走了一千三百年的这条老路，断了。

对刘家来说，这件事来得巧。旧路断掉的同时，县城里办起了新式学堂，教的不是八股文章，是算术、地理，还有一套从前没听过的新说法。新式学堂不问出身，交得起学费、愿意念书，就能报名。

刘伯承在私塾里前后读了六年。那位先生是个外乡来的穷秀才，除了教孩子们念书写字，还教他们练拳、练棍，在屋后大树上画个靶子，用石头子儿打着练准头。刘伯承天天练，后来几丈开外扔石弹，能打哪儿中哪儿，乡里人叫他神弹手。

再往后，他进了新式学堂，读的是从前没见过的书，知道的是从前没听过的事：甲午、庚子、割地、赔款。一个农家子弟的眼界，就是这么被撑开的。

十五岁那年，父亲病故。他是长子，退了学，跟母亲一起扛起这个家。日子难的时候，他一边种地，一边把这些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07

1911年，辛亥革命来了。刘伯承剪掉辫子，去投了军。亲戚朋友大多不赞成，说这条路危险、又没前途，他回了一句：大丈夫当仗剑拯民于水火，岂顾自己一身之富贵。

第二年，他考进重庆军政府办的将校学堂，学的是步兵操典、射击教范这一类近代军事课目。十个月毕业，成绩优异，分到川军里当见习生，从司务长、排长做起。

1916年，在攻打丰都县城的战斗里，他的右眼和头顶都中了弹。那时候缺医少药，伤口只能用烟丝堵着敷，拖了一个多月，右眼发炎，他到重庆找一位德国医生做手术。为了不影响脑子，他没让人上麻醉，硬是把手术做完了。那只眼睛，从此就没了。

他在川军里打了十年仗，得了个名号，叫川中名将。1926年5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这年冬天，他和朱德、杨闇公一起发动泸顺起义，任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1927年，他参与领导南昌起义，任参谋团参谋长。同年冬天，他去了苏联，先进莫斯科的高级步兵学校，后转入伏龙芝军事学院。

08

1930年回国以后，他做的是参谋长和校长。红军时期，他当过红军学校校长、军委总参谋长。长征路上，他先是带着红五军团殿后，掩护中央机关转移，后来又当先遣司令，为全军开路：突破乌江、智取遵义、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进大凉山的时候，他和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红军顺顺当当过了彝区。

抗战打响，他是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长，和政委邓小平一起在太行山扎根八年，打出了晋冀鲁豫根据地。

解放战争里，他带10万大军越过黄河，千里跃进大别山，把仗打到了对方的腹地；淮海、渡江两大战役，他是总前委的成员；1949年冬，他带兵解放大西南。

1950年底，他去办军事学院，当院长兼政委。1955年，他被授予元帅衔。他五十岁那年说过一句话：将来墓碑上如果能写上“中国布尔什维克”，那就是他的光荣。

关注我们每天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