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孩子作业写完了吗?他干脆地告诉你:写完了。等到第二天翻开本子,那一页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
很多家长第一反应就是心头一紧:这么小就会撒谎,长大了还得了?
先别急,别着急把这件事扣上“品行差”的帽子。
研究数据里藏着一个很颠覆的真相:4岁孩子里,十个有八个都撒过谎;3岁孩子一半有过;就连2岁的小朋友,大约三个里面就有一个。
01 会说谎,是大脑发育跨出了一大步
发展心理学家李康做过一个经典实验:让孩子面朝墙壁坐好,研究员在身后捏响玩具,叮嘱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不许偷看。”随后离开房间。
绝大多数孩子,在门关上的15秒之内,都会忍不住回头偷看。等研究员回来,问:“你刚刚偷看了吗?”不少孩子脱口而出:没有。
再追问:“那你猜猜我手里是什么玩具?”孩子清清楚楚答出来:小恐龙。继续问:“你怎么知道的?”一句轻飘飘的“我就是知道”,背后藏着了不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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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说出这句谎话,孩子首先要读懂一件事:我看见的画面,别人不一定看见,我脑子里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心智理论」。
除此之外,他还要控制表情,忍住笑意,眼神不乱飘,不能一不小心露馅。
理解别人的认知、管控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三四岁的孩子才刚刚具备基础条件。
但他们还不太会估算大人知道多少信息,很容易露怯:以为闭上眼睛,事情就不存在;咬死一句话,大人就一定会相信。
所以撒谎的比例,才会随着年龄慢慢升高。
有意思的是,这个实验换不同国家、不同背景的孩子重复,得出的规律几乎一致。
还有一个很多人难以接受的实验结果:偷看之后主动坦白的孩子,智力测试平均分,反而要低大约10分。
看到这里你就懂了:低龄孩子的谎言,很多时候只是大脑发育到这个阶段的产物,不能直接等同于品德问题。
真正值得我们留意的,从来不是“他撒谎了”,而是,他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三四岁孩子的谎话,大多只是为了躲开责骂、惩罚,避开不愉快的后果。
等到七八岁,会出现另一类谎言:明明觉得奶奶织的毛衣不好看,也会笑着说喜欢。这种,是善意的体谅,是学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02 罚得越重,孩子的谎说得越圆
多伦多大学李康、麦吉尔大学塔尔瓦,2011年做过一组对照研究,对象是84名三四岁孩子,来自同一社区两所风格截然不同的学校。
一所学校管教极严苛:忘带文具、课堂小声说话,都有可能当众体罚;另一所以批评、罚站为主,严重问题才交给校长。
还是那个偷看玩具的经典实验。结果让人深思:严管学校里,偷看的孩子几乎全部否认自己看过;另一所学校,只有一半孩子选择撒谎。
更值得警惕的是后续追问:当研究员试探玩具是什么,严苛环境里的孩子更擅长圆谎,要么故意说错答案,要么干脆装作一无所知。
他们撒谎的流畅度,已经接近六七岁孩子的水平。
李康给出的结论直白又扎心:体罚不会制止孩子撒谎,只会反复训练他的撒谎技巧。
道理很简单:如果说实话就要承受很重的惩罚,那么真话就变成一件“高风险”的事。孩子本能就会选择,能不说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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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无奈的是,大人根本很难分辨孩子是不是在说谎。
研究人员把两组孩子的面部影像拿给不同人群辨认,里面有社工、律师、警察、法官,甚至孩子亲生父母。所有人判断是否撒谎的准确率,都接近50%,和瞎猜没有区别。
爱撒谎的小孩,往往一脸严肃,刻意稳住神情;反倒是那个笑得狡黠灵动的孩子,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我们常挂嘴边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在撒谎”,大多只是家长的自我感动。
紧追不放、当场审问、设圈套逼问,风险很高。一旦抓错,受委屈的,往往是老实愿意坦白的孩子。
03 让说实话,比撒谎更划算
很多孩子的撒谎本事,是被一次次“抓包审问”练出来的。
当场对峙、层层盘问、等证据全部收集好再当众拆穿,孩子学到的不是不能撒谎,而是:下次要藏得更好,不能被抓到。
他选择闭口不言、编造说辞,根源大多是害怕:说了实话,结局会更糟。
想要改变,首先要给他一个安全底线:主动承认,就不追加惩罚。
打碎杯子,愿意坦白,就一起收拾残局、复盘怎么小心;不肯承认,我们再慢慢拿出证据,冷静处理。
平时提问的方式,也悄悄决定孩子要不要撒谎。
一句简单的“作业写完没有”,对孩子来说,最优解就是一句“写完了”。
换一种问法:数学写到第几页了?哪一道题做起来最难?
想要圆这个谎,他要凭空编出页码、题目细节,难度一下子拉高,撒谎的成本变高,他自然更容易选择说实话。
孩子撒谎的动机,本来就分很多种,不能一概而论:
有的是怕挨骂受罚;有的是害怕让父母失望,把85分说成95分;还有的,只是想要在同伴面前保住体面。
怕惩罚的行为,需要引导纠正;但如果孩子只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而隐瞒,一味当成撒谎去批评,慢慢的,他就再也不愿意体贴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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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模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强。
你在厨房忙,不方便接电话,教他跟对方说爸爸在开会;不想赴约,随口一句有事改天。这些委婉的表达,他看几次,就学会了。
班级里出事之后,如果第一句永远是“是谁干的”,站出来承认的人要受罚,沉默的人平安无事。
慢慢所有人都会学会闭口等待,直到这件事翻篇。管控再严,下一次出事,谎言依旧会出现。
你可以直接跟孩子定下这条规则:“你主动跟我说,我不会发火;如果是我自己查出来,那处理方式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他一定不敢相信。直到有一次,他鼓起勇气说出真相,你真的守住约定,没有暴怒、没有加码惩罚。他才会慢慢明白:真话,不必用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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