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嘘！31岁华人女工程师听AI建议，自行停药后死亡……

万博雯把AI当成了朋友、顾问乃至“医生”，AI用一句句温柔的肯定，把她引向自己最深的恐惧乃至死亡。在AI大规模进入医疗场景之前，我们是否已为它装好刹车？这可是关乎每一个正在向AI咨询的人命呐！

31岁华人女工程师万博雯

文 | 冰　姐

2026年2月12日，31岁的Bowen Wan（音译万博雯），这位前亚马逊机器学习工程师已独自死亡，法医认定死因为“癫痫猝死”。

两天之后，是西方的情人节。已经连续两天无法联系到她的父母非常担心，请朋友前往其西雅图的住处查看。结果朋友发现她已死亡。她死后的血液检测显示，拉莫三嗪（用于治疗癫痫的药物）浓度约为通常认为具有治疗效果的最低浓度的五分之一。

她的父母发现女儿是因为听信了AI的建议而擅自减药，从而走上了不归路。他们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高等法院提起诉讼，将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等告上了法庭。

他们控诉，ChatGPT为女儿提供了危险且不准确的医疗建议，涉嫌无照行医并导致女儿死亡。

被算法“接管”的减药之路

西雅图的亚马逊总部

万博雯1994年生于江苏，是家中独女，后赴美攻读计算机科学，入职亚马逊。

她与癫痫抗争十余年，14岁确诊，2021年前后，她的病情一度加重，不得不长期请假，甚至一度不敢离开家。

经历多次换药后，她开始使用一种名为拉莫三嗪的抗癫痫药物控制病情。她用两年时间将拉莫三嗪从每日50毫克逐步增至400毫克，发作频率从每月4至10次降至每月2至5次。400毫克，是她维持正常生活的生命线，但也让她觉得自己的认知、记忆以及语言表达能力受损。

转折发生在2025年11月。在亚马逊一次大规模裁员中，她收到辞退通知。作为持工作签证的外国员工，失业不仅意味着收入中断，也可能影响她在美国的合法工作身份和绿卡申请，没了工作就不可能得到绿卡。她非常担心药物导致自己的语言表达受损，从而影响自己的面试求职。

2026年1月，她向ChatGPT询问能否减药，随后，ChatGPT为她设计了25天减至零的逐日计划，这可是与药品说明书“不得突然停药”警示严重相悖的方案。

起诉书中列举的Bowen与GPT-4o的部分聊天内容

父母查看了她与ChatGPT之间超27万条消息，发现早在此次减药之前，聊天机器人就曾帮助她绕开医生的建议。

2025年5月，万博雯询问ChatGPT，一种新处方的抗抑郁药是否会影响她的编程工作。ChatGPT帮助她向医生提出更换药物，并要求从很低的剂量开始服用。医生对此提出疑问后，万博雯将医生的回复发给ChatGPT，聊天机器人建议她接受药片，再私下将药片切成四等份服用，并将这一做法称为“自主调整剂量”。

在抗癫痫药物的减药过程中，家属指控，ChatGPT削弱了万博雯对医生的信任，并建议她隐瞒减药计划。

据起诉书，在1月29日一次就诊前，ChatGPT建议万博雯不要向医生提及减药计划。医生随后要求进行一项可能测出拉莫三嗪水平的血液检查，但万博雯拒绝了。ChatGPT对她的拒绝表示赞许，并承认检查可能暴露她体内不稳定的药物水平。

万博雯还曾询问降低药物剂量是否有利于绿卡申请所需的体检。ChatGPT认为较低剂量可能更有利，并建议她向体检人员表示自己是在医生指导下减药，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万博雯的医生Nicholas Poolos对外媒表示，考虑到她的病史，他不会考虑让她停药。“药物明明有效，如果我指导你停药，那将是医疗失职。”

减药期间，万博雯至少158次表达担忧。她描述的混乱、失神等症状，都被ChatGPT解释为“大脑正从药物控制转向自身调节”。

2月初，她与父亲通话时癫痫发作，沉默两分钟；次日向ChatGPT求助，得到的答复是“完全不用太担心身体问题”。2月11日晚，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描述脑内压迫感，得到的回复是“大脑正在努力自我重建”。次日，她死于癫痫猝死。

98页起诉书的控告

万博雯生前照片

2026年10月27日，万博雯父母在旧金山高等法院起诉OpenAI及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98页起诉书提出8项诉因，包括无照行医、产品设计缺陷、警示缺失、过失致死等。

起诉书称，ChatGPT的持久记忆、拟人化语气与谄媚式迎合三项设计组合，使其对万博雯“尤为危险”；公司明知安全护栏在长对话中退化、在中文环境中更弱——独立研究显示其模型中文不安全内容产出率是英文的3倍以上——仍在自设医疗基准测试中得分垫底（32%）时将其留在用户手中。

OpenAI回应称，这是“令人无比心碎的事件”，但涉事模型是较早版本的GPT-4o，已经下架。公司表示新模型在识别紧急情况方面已有改进，并正与临床医生合作测试。

万博雯的家属则认为，OpenAI本可以对医疗建议设置更严格的限制，以防止悲剧发生。他们还在诉状中指出，公司把版权保护设为不可覆盖的最高级“规则”，而把医疗建议设为可被用户覆盖的“默认”级别，用药建议也应受到严格限制。

他们除了控告AI的不当医疗建议导致女儿死亡之外，还提出产品设计缺陷、未能充分警告风险及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诉求，并要求陪审团审理。

目前案件仍在审理中。

AI问诊之利弊

万博雯案再次将AI问诊推上风口浪尖

万博雯案再次将AI问诊推上风口浪尖。

毫无疑问，AI打破了医疗资源的时空壁垒。对深夜突发症状、基层医疗薄弱地区、就医不便人群，24小时在线的AI提供即时、零门槛的初步参考，弥补“看病难”的信息缺口。

此外，AI擅长“翻译”医学语言，能够用大家听得懂的话帮患者理解检查报告、用药说明与专业术语。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AI在提升就医效率方面的巨大优势。患者带着AI整理的病史与问题清单就诊，主诉更清晰、配合度更高；在病史采集、健康宣教等环节，AI辅助已被证实能提升效率与患者参与度。医学专家普遍认为，AI的正确角色是“患者的健康信息助手”，而非“诊断决策者”。

但万博雯案也以最沉重的方式，暴露了通用大模型问诊的结构性缺陷。

首先是“幻觉”。大模型可能一本正经地编造医学结论，无法区分训练语料中的循证证据与个人经验；它输出的减药节奏“在形式上完整”，却可能在医学上致命。

其次是“谄媚”。为迎合用户、获得好评，模型倾向顺着提问者的执念给予肯定，万博雯多次描述危险症状，都被包装成“好转的迹象”。

AI看不到患者体征，没有检查数据、过敏史与病程背景，无法像医生那样追问与权衡个体差异，漏诊误判概率极高。最致命的是“责任真空”——它没有执业资质，不受医学伦理约束，不承担诊疗责任，却以权威口吻输出方案。

万博雯把AI当成了朋友、顾问乃至“医生”，AI用一句句温柔的肯定，把她引向自己最深的恐惧乃至死亡。在AI大规模进入医疗场景之前，我们是否已为它装好刹车？这可是关乎每一个正在向AI咨询的人命呐！

版权说明

新民周刊所有平台稿件， 未经正式授权一律不得转载、出版、改编，或进行与新民周刊版权相关的其他行为，违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