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要是去沈阳的汽车卖场转一圈,可能会觉得人比往年少。数据也是这样:辽宁前三季度汽车类零售额下降16.3%。可在同一个省,造船的势头很猛,民用钢质船舶产量同比增长2.6倍。
一边卖车的冷清,一边造船的红火,合起来是一张成绩单。前三季度,全省地区生产总值25107.8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2.4%。船造得多了,全省经济为什么还是跑得慢?
慢的不止辽宁。吉林前三季度也只增长2.4%,黑龙江前三季度全省地区生产总值11987.9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3.0%。全国是多少?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107107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6%。增速跑输全国的省份里,东北三省更是全部在列。
榜单的最上面是另一番景象。广东和江苏一个接一个跨过10万亿元,有分析认为两省有望联手晋级15万亿。这个台阶全国还没有哪个省站上去过。同一年里,有的省冲新高,有的省掉速,原因其实是同一个。
先回到辽宁的船。前三季度,辽宁汽车制造业和冶金工业的增加值分别下降16.3%和10.5%,而铁路、船舶、航空航天等运输设备制造业增加值暴涨45.6%。涨四成多的行业,为什么拉不动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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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在块头。汽车和钢铁是辽宁工业的老家底,盘子大,掉一成多,丢掉的产值就很多;造船、轨道交通的盘子相对小,涨得再快,补上的也有限。结果是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1.9%。
汽车的难处不光在销量。今年1到8月,辽宁汽车制造业利润下降43.0%。整车厂赚不到钱,零部件厂的订单就少,跑运输、做维修的也跟着受影响。一个支柱行业不景气,波及的远不止统计表上那一行。
更让人担心的是后劲。辽宁前三季度,全省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32.4%,其中制造业投资下降29.8%。今天少买的设备、少建的厂房,到明后年就是少了的产能。
吉林的压力更集中,几乎都压在汽车上。看一组去年的数:2025年吉林生产汽车 | 万辆 | 146.13 | -3.5,其中新能源汽车 | 万辆 | 18.36 | 22.5。新能源车增长两成多,可只占全部产量的八分之一左右,燃油车一走弱,全省都受牵连。
这种压力在今年一季度一季度地显出来。吉林2026年一季度GDP3347.42亿元,同比增长4.5%,到了上半年同比增长2.4%,前三季度还是2.4%。要知道2025年全年,吉林还有5.0%的增长。
黑龙江的问题不在汽车,工业一样没力气。前三季度,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8%,其中制造业增加值增长0.7%。三个省各有各的情况,工业乏力这一点是一样的。
东北慢,是因为地方偏、天气冷吗?看看别的省就清楚。增速最低的省份不在东北,山西前三季度实际增速只有0.5%,在所有省份中垫底,主要原因在于煤矿减产。靠煤也好,靠燃油车和钢铁也好,老行业占的分量太重,市场一变,整个省都跟着晃。
反过来,底子不算厚的内陆省份也能追。安徽前三季度增长5.3%,最主要的变动就是安徽超过湖南,拿下前十强最后一张门票。它的电子信息、汽车制造业分别增长70.3%和29.1%,汽车出口量和出口额均居全国第一。同样是造汽车,安徽押对了新能源。
所以东北这一轮掉速,主要是产业结构的问题,不是地理位置的问题。今年这一轮增长靠的是什么?看看第一大省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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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前三季度,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1.2%,对规模以上工业增长的贡献率达52.5%。一个行业撑起了全省工业增量的一半还多,推动它的是人工智能浪潮带动电子行业快速扩张。
人工智能听起来离老百姓很远,可它要落到工厂里。一个算力中心要服务器、芯片、交换机,还要电源、散热片、连接线和成堆的精密零件。珠三角、长三角的电子厂一片挨着一片,大厂接了单,周边几十家小厂都有活干。
这股浪潮并不是平均地落到各地。有分析指出,这类产业资本、技术和人才密集型的特点使得这些产业多集中在经济大省的大城市,同时对传统基建的需求减少,导致投资驱动模式逐渐失去效力。东部大省一边接住了新订单,东北和一些中西部省份原来靠投资拉动的路子越走越窄。
江苏走的也是这条路,而且更稳。江苏同比增长5.2%,增速连续14个季度稳定在5%以上。两个大省都踩准了新订单,冲15万亿元就有了底气。
那么15万亿元还差多远,可以拿账本算一算。广东2025年GDP是14.58万亿元,今年前三季度的总量是111090.77亿元,比上年同期多了5919.77亿元。按这两组数倒推,广东去年第四季度一个季度大约产出4.06万亿元。
今年第四季度广东只要做到约3.89万亿元,全年就能过15万亿元,也就是说就算比去年同期少4%左右也够。照现在的走势,四季度不太可能出现这么大的下滑,所以广东今年过线基本没有悬念。
江苏要紧一些。它去年全年约14.24万亿元,今年前三季度GDP达到108631.3亿元,增量为5985.3亿元。照同样的办法推算,江苏四季度要比去年同期多出约4%,全年才能跨过15万亿元。前三季度它的现价增幅接近6%,所以江苏大概率也能过线,只是余量不多。
还有一个帮忙的因素是价格。今年前三季度全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上涨2.3%。GDP总量是按当年价格算的,出厂价往上走,同样的产量就能算出更大的数。四季度价格稳得住,江苏就更有把握。
这样看,"第一个15万亿元大省"很可能不是一个省,而是两个省一起出现。年度数据要到2027年初发布,如果广东、江苏同时过线,中国的省级经济就会多出一个新的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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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东北,手里的牌其实不少。辽宁前三季度新能源汽车产量增长23.6%,集成电路产量增长28.6%;外贸出口更是达到3447.9亿元,保持13.5%的高速增长。投资整体在收缩,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70.5%。
黑龙江也有新东西在长。今年1到8月,规模以上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专业技术服务业营业收入同比分别增长33.8%、30.4%、9.9%。东北缺的不是新苗,而是苗子还太小,撑不起老行业让出来的那一大块。
把苗养大要过几道坎:龙头企业的采购能不能多留在本地,配套小厂能不能通过新客户的质量认证,干了半辈子燃油车零部件的老师傅能不能转到新的生产线上。这些都要时间,快的两三年,慢的更久。
今年最后三个月可以看三件事:广东电子行业的劲头能不能保住,江苏的产量和价格能不能再往上走一点,东北的汽车和投资能不能止跌。前两件决定15万亿元的台阶上站一个省还是两个省,第三件关系到东北明年能不能缓过来。
沈阳的汽车卖场和辽宁海边的船厂,代表着东北的过去和接下来的路。新行业什么时候能长到撑起全省的分量,2027年初的年度数据会给出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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