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5日,日本昭和天皇裕仁在召见参谋总长杉山元时,当面翻出了一笔旧账。
杉山元辩解说中国地域广大,作战难以按原定计划推进,裕仁随即反问,既然中国地域广大,那太平洋岂不是更加广大。
这段对话流传很广,它道出了一个日本高层自己都没法回避的事实,侵华战争从开打的第一天起,算盘就打错了。
日本最大的误判,就是没料到中国坚决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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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7日夜间,日军在北平西南卢沟桥附近以士兵失踪为借口,向宛平城发起进攻,全国性抗战由此开始。
1937年7月11日,近卫内阁作出向华北派兵的决定,日本军部里流传着三个月解决中国事变的论调。
在东京那些人的估算里,中国工业薄弱、内部长期纷争,只要军事压力足够大,南京方面早晚会坐下来签字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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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回应来得很快。
1937年7月8日,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发出通电,喊出了“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号召全民族起来抗战。
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谈话,表示“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北平和天津在1937年7月底相继沦陷,日本军方一度以为局面正在照着自己的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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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中国军队在火力远逊于对手的条件下,在上海一线同日军反复争夺阵地,日本不得不一批又一批地往战场增兵。
这场会战一直打到1937年11月12日上海失陷,日本人挂在嘴边的三个月,光在一座城市就耗得差不多了。
就在淞沪鏖战的时候,第二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
1937年9月22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了中共中央提交的国共合作宣言,1937年9月23日蒋介石发表谈话,事实上承认了中国共产党的合法地位。
1937年9月25日,八路军第115师在平型关伏击日军,打出了全国抗战以来中国军队的第一个大胜仗。
全民族抗日统一战线的形成,恰恰是日本战前没有算进去的那一项。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陷南京,随后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30万同胞惨遭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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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想用血腥手段把中国吓到屈服,结果国民政府西迁,抗战照样继续。
南京沦陷以后,日本当局的判断又一次出了偏差。
中国历史研究院学者张展的研究提到,当时日本内阁自认为中国已经没有长期抵抗的能力,主张停止对华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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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来的战事并没有朝着日本期待的方向发展。
1938年4月7日,台儿庄战役以中国军队获胜告终,日军精锐部队在这里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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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里收录了中国报纸的一则消息,白崇禧在徐州前线对外国记者讲,中国取胜用不着大规模决战,只要拖住日军的快速行动,一点点消耗它的实力就够了。
也就是说,中国要打长期战争的决心,日本内阁当时已经白纸黑字记在了自家档案里。
1938年5月26日至6月3日,毛泽东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上作了讲演,这就是后来的《论持久战》。
毛泽东分析,日本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虽强,却是个小国,地小、物少、人少、兵少,中国则地大、物博、人多、兵多,战争必然是持久的。
1938年6月至10月,武汉会战打响,中日双方投入兵力超过百万,这是全国抗战初期规模最大的一场会战。
1938年10月下旬日军占领了武汉,可它再也找不回开战初期那种推进势头了。
广州、武汉失守后,抗战转入战略相持阶段,日本对国民政府的策略换成了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
1938年12月18日,汪精卫从重庆出逃,1940年3月30日在南京拼凑起伪国民政府。
这个傀儡政权撑不起日本的如意算盘,中国的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依旧在打。
在华北,1940年8月20日起,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对日军占据的交通线和据点展开大规模破袭。
就在这一年,裕仁身边的人记下了他的一句私话。
裕仁有一位叫小仓库次的侍从,战后担任过东京都立大学法经系主任,他在1939年至1945年间写下的日记长达600页。
据日记记载,1940年10月12日,裕仁谈到中国战场时说,中国出乎意料地强大,对这场事变的预判大家都错了,就连专业的陆军也看错了。
他还说过应当尽快结束战事,用10年时间重新整顿国防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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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中国新闻网和央视网等媒体对这部日记作过报道,提到裕仁在日记中还说“满洲事变”令人饱尝痛苦,这里指的正是1931年9月18日日军制造的九一八事变。
裕仁坦言低估了中国,而这句话出自发动侵略战争的日本最高统治者之口,分量自然不一样。
日本的问题在于,嘴上承认看错了,手上却没有收住。
战事长期拖在中国,大量兵力被牢牢拴住,日本国内资源越来越紧张,于是又把手伸向了东南亚。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
1941年12月9日,国民政府正式对日宣战,中国抗战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连在了一起。
后面的走向,跟《论持久战》里的判断几乎一模一样。
1945年8月14日,裕仁签署终战诏书,诏书写明已命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接受联合公告,1945年8月15日日本通过广播宣布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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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东京湾的美国“密苏里”号战舰上签署投降书。
1945年9月9日,中国战区受降仪式在南京举行,侵华日军正式投降。
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从1931年算起坚持了14年,中国军民伤亡3500万人以上。
日本人口中的三个月,最后拖成了14年,换来的是无条件投降。
战后,裕仁本人也一直没能躲开战争责任的追问。
2014年9月9日,日本宫内厅公开了《昭和天皇实录》,其中记载1945年8月29日裕仁召见内大臣木户幸一,询问能否通过退位来避免把战争责任者交给同盟国。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时,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被处以绞刑,裕仁没有坐上被告席,可外界追究其道义责任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中国对这段历史的记忆,也通过国家立法固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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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通过决定,把9月3日定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把12月13日定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并举行了盛大阅兵。
2025年12月13日,第12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如期举行。
从卢沟桥的枪声到南京受降,日本始终没能等来它想象中的那份投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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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仁坦言低估了中国,日本最大的误判就是没料到中国坚决不投降,这笔账早已写进了历史。
1. 中国新闻网,《二战后期裕仁天皇承认低估中国 后悔侵华》,2009年5月2日。
2. 中国新闻网,《日本天皇战后多次被究战争责任 称不愿回忆往事》,2014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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