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杂牌军为何弹药充足？晚年孙连仲：都靠三个巧合

1938年4月7日，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传到武汉，全城到处燃放鞭炮。这是卢沟桥事变爆发之后，国人苦等将近一年的一场重大胜利。

不过捷报传开之后，有人提出一个不一样的疑问。死守台儿庄的孙连仲所部，在国民党军政部的归类里属于地位不高的西北杂牌军，打仗消耗巨大，他们的弹药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巷战极其耗费弹药，杂牌军申领弹药，往往要层层上报、四处托关系，看人脸色。可孙连仲的部队硬生生在台儿庄扛住十五天。

先说说孙连仲这支队伍的来历。

第二集团军脱胎于西北军，跟着冯玉祥征战多年。1930年，冯玉祥联合阎锡山起兵反蒋失败，孙连仲带领三万人归附蒋介石。从这一刻开始，这支部队就被贴上了杂牌的标签。

成为杂牌，就意味着待遇差距明显。中央军可以换装中正式步枪，杂牌手里还在用老旧的汉阳造。中央军补充弹药走快捷审批渠道，杂牌需要层层递交申请，等批文下来，说不定仗都已经打完。

巷战对弹药的消耗十分恐怖。台儿庄不是开阔平地，遍地都是街巷、院落、围墙。防守一条街道，一个营一小时就能消耗上万发子弹。一挺机枪持续作战，半小时打出四五百发属于平常情况。迫击炮弹也不敢吝啬，日军聚集的时候，一发炮弹就能杀伤大量敌人，可敌人散开之后，炮弹就白白消耗。

照着这样的消耗速度，就算战前储备百万发以上子弹，也很难撑过三天时间。但台儿庄的战斗，足足打了十五天。

3月23日，台儿庄战役正式打响。31师骑兵连向北开展诱敌行动，和日军发生遭遇，战斗就此开启。24日，矶谷师团在飞机、重炮掩护之下发起猛攻，炮弹把城墙炸开缺口，步兵紧跟着往里突进。31师官兵顶在最前线，死守每一处院子，每一段残垣断壁。

日军白天攻入阵地，国军夜里就组织反击夺回来。

27师连长王范堂，带领全连剩下的五十七名战士，所有人身上捆满手榴弹，胳膊缠上白毛巾作为识别标记，伪装成日军开展夜袭。经过一夜厮杀，收复城西北角四分之三的阵地。最后活着归队的，仅仅一十三人。

31师打到残破，就换上27师顶上，27师伤亡惨重，继续补入兵员。31师师长池峰城压力到了极点，向上请示，能不能撤退到运河对岸。孙连仲给他下达指令，士兵打光了你就顶上去，你牺牲了我就上，谁敢退过运河，格杀勿论。

池峰城下令炸毁大运河浮桥，彻底断绝后撤的退路。

坚守城内的陕西籍士兵，在残破墙壁上面留下字迹，生在陕西，死在山东。

这里就有一个现实问题。士兵再能拼，子弹不会凭空出现。孙连仲晚年曾经讲过一句话，枪法再好，手上没有子弹也无济于事。

台儿庄能够维持弹药供给，是好几重条件刚好凑到一起的短暂结果。

• 1、李宗仁放开物资调配权限。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把战区可以调动的弹药，优先供给真正在前线作战的部队，没有沿用中央军优先、杂牌往后排的旧规矩。他在回忆录提到，那段时间杂牌军的弹药申请，他大多予以批准。在当时的体系之下，这么做需要承担很大风险。蒋介石把第五战区交给他，政治考量大于军事信任，打赢功劳归于上层，一旦战败，责任全部由他承担。他必须争取胜利，但嫡系部队他调动不动，手上能用的只有这些杂牌部队。
• 2、青岛撤退的海军单位向南转移，遗留一批弹药，弹药口径刚好适配西北军的武器装备。
• 3、蒋介石配给到台儿庄的几支中央军炮兵部队，拥有独立于第五战区兵站的补给线路，在守军弹药最吃紧的阶段，维持住炮火打击能力。

三样条件叠加，台儿庄才得以坚守下来。

4月3日，中国军队向城内日军发动总攻。日军拼死顽抗，一度占据城内大部分街市。我方部队一轮一轮反击，街垒战、院落争夺战、逐屋厮杀，每一块区域都反复易手。

4月6日，日军濑谷旅团下达全线撤退命令。4月7日凌晨，我方全军展开追击。城内守军冲出台儿庄，和汤恩伯所部配合向北推进。濑谷旅团残余部队慌忙向峄县、枣庄方向逃窜，来不及带走的武器物资全部丢弃。旗帜重新竖立在台儿庄城头。

战后统计。中国方面投入二十多个师，合计大约十二万人。日军投入两个师团，约三万人。我方付出近两万人伤亡的代价，歼灭日军一万多人。查阅日军内部档案，第五、第十师团在整个鲁南会战，包含临沂、滕县、台儿庄全部战斗，合计伤亡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四人。此战缴获坦克三十多辆，火炮七十余门，机枪数百挺，步枪上万支。

战后李宗仁致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孙连仲、汤恩伯报请功绩。电文记录孙连仲，"指挥所部固守台儿各村落，虽敌军屡以主力集中炮火猛烈攻击，皆能不恤伤亡，沉着应战，并时反击，予敌以重创"。

国民政府向二人分别颁发青天白日勋章。

可台儿庄大捷没过多久，李宗仁就被调离第五战区。新任长官到任，后勤老规矩再度恢复。杂牌军申领弹药，依旧要排队、托人情、看人脸色。

孙连仲后来感慨，那才是平常状态。

1940年，孙连仲所部在湖北阻击日军。仅仅三天，弹药全部耗尽。派人前往兵站申请补给，得到答复库存不足，优先保障中央军。孙连仲没有争辩，他心里清楚，台儿庄那样的作战条件，不会再有第二次。

1951年，台儿庄当地修建一所中学。学生在操场挖土，随便往下挖两锹，就能见到白骨。大部分遗骸，都没有留下名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