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赃认罪全都做了，为什么还是被起诉了？

刑事案件想拿到不起诉，第一步不是写申请，是先分清自己要打哪一条路。三条路门槛、打法、后果完全不同，方向错了，后面写的所有材料都白费。

三条路，先排序

1.法定不起诉。依据是《刑事诉讼法》第177条第1款。核心是否定构罪，根本不存在犯罪事实。这条路最优，拿到就是无案底。

2.存疑不起诉。依据是第175条第4款。核心是证据不足，达不到起诉标准。实务中最高频，但它是阶段性结论，不等于无罪。

3.酌定不起诉。依据是第177条第2款。前提是已经构成犯罪，只是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刑。门槛最高，是从宽不是出罪。

顺序不能反。上来就谈退赃认罪求放过，等于自己先把前两条路堵死了。

第一条路：打定性，打明知

法定不起诉要动的是犯罪构成，不是情节。两个最实的突破口。

一是打定性。先看认定主体合不合法，再看检材从取样到送检的链条完不完整，最后看这个行为到底该落在刑法哪一条上。很多案件的问题不在事实，在定性套错了档次，罪名一换，量级就变了。

二是打主观明知。故意犯罪才有明知问题，推定明知允许反证推翻。反证要靠客观证据：进货渠道外观是否正规、价格有无异常、票据资质是否留存、有没有隐匿销毁和逃避监管的动作。只靠当事人口头辩解，基本没用。

底层员工、只拿固定工资、不参与决策和分成的，出罪空间通常更大。

第二条路：打证据链

存疑不起诉的论证标准比法定不起诉低。不需要彻底否定定性，证明关键证据存疑、链条断裂就够。

常断的地方就三处：物证来源对不上，扣押清单、物流记录、交易流水互相打架；鉴定或审计报告程序违法，依据的是起诉意见书而不是原始凭证，合法与非法部分混同未作区分；主观明知只有孤证，没有客观行为印证。

退查这一步要算清楚。二次退查后仍然证据不足的，检察院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这是硬规定。只退查过一次、认为证据不足又没有再次退查必要的，经检察长批准也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所以退查不是拖延，是必须走完的程序，一次退查之后就存在争取空间。

提醒一句，存疑不起诉拿到之后，后续侦查取得新证据的，仍然可以重新移送起诉。这一点要提前跟当事人讲透，别让他以为彻底没事了。

第三条路：拼情节，把从宽叠满

酌定不起诉的前提是构罪，所以只能拼情节。要求是所有从轻情节叠加，且一条从重情节都没有。

初犯偶犯、自首坦白、认罪认罚、全额退赔、涉案金额或数量小、没造成实际损害、积极消除后果取得谅解，这些要主动收集主动提交，不要等检察院来要。

什么时候该收手

有一类案子，怎么争都争不出不起诉。判断信号有几个：关键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定性没有争议空间；金额或数量已经远远跨过入罪门槛，账目还清楚；存在明确的从重情节，比如已经造成人身损害、多次同类行政处罚、专门针对特殊群体；当事人是累犯，或者有串供毁证的动作。

这几条占了两条以上，力气就该转到量刑上。转也不是两手一摊：退赔的节奏怎么排、罚金交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缓刑空间、是不是单位犯罪可以拆出个人责任，这些在审查起诉阶段就能谈。认罪认罚的量刑协商，早谈比晚谈好。

死磕一个没胜算的方向，最容易耽误的是时间窗口。

时间窗口和几个动作

审查起诉一般一个月，可延长十五天；退查一次一个月，回来重新计算期限。按我的经验，最该抢的是受理后那十天，检察官还没形成起诉意见之前。

几个具体动作：

1.阅卷要快，别等。卷宗看完才知道打哪条路。

2.质证意见分开写。认定意见、抽样送检程序、审计报告，各出一份专项意见。揉在一份里，检察官没法转给技术部门核实。

3.认罪认罚要有策略。定性有争议、金额有水分的案子，不要全盘认可。做法是认可基本事实、对定性和金额保留辩护意见、明确表达愿意接受处罚。具结书上全签了，后面再想争不起诉就被自己堵死了。

4.该申请听证就申请。不起诉公开审查听证，律师有申请权，这是能主动启动的程序。争议大、有听证价值的案子，别只递材料。面对面说一次，比递十页纸管用。

5.争取让承办人把意见提交联席会议。拟不起诉要报检察长决定，报之前可以召开检察官联席会议讨论，会由部门负责人召集，律师申请不了。能做的，是把材料写到让承办人自己愿意提交讨论的程度。多几个同事一起担这个决定，他不至于一个人不敢拍板。

6.提前预判行刑衔接和被害人的反应。不起诉只是刑事程序结案，行政处罚是独立评价，罚款、没收、从业禁止都可能跟上。有被害人的，对方可以自收到决定书七日内向上一级检察院申诉、请求提起公诉，也可以不经申诉直接向法院起诉，走公诉转自诉。这里没有上诉，上诉是被起诉的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才有的。当事人以为不起诉就彻底了结，最容易在这里翻车。

三个容易想错的地方

1.认罪认罚、退赃到位就一定能不起诉。这两个都是必要不充分条件，一个是量刑台阶，一个是悔罪表现，都不解决该不该起诉。 2.不起诉就等于没有任何处罚。行政责任照样独立评价，有被害人的还可能被自诉。 3.存疑不起诉就是彻底了结。新证据出现，案子还能回来。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