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位自称能用电视催眠治病的苏联医生，曾让3亿观众守在屏幕前。波兰导演卢卡什·科诺帕把这个故事拍成了纪录片《卡什皮罗夫斯基：着迷之下》，该片在伊赫拉瓦纪录片电影节“证言”单元放映。
阿纳托利·卡什皮罗夫斯基原本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他说自己最初对催眠产生兴趣，是为了对付在他课堂上打瞌睡的医学生。当国家电视台开始播出他的节目后，他迅速成为现象级人物。
对科诺帕来说，卡什皮罗夫斯基是童年记忆的一部分。他回忆，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时只有7岁，住在灰暗的共产主义波兰一个小村庄里。屏幕上是一个黑发、长相古怪的男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与此同时，家里的灯泡神秘地闪烁——他后来才知道，当时笨重的电视机耗电量巨大，所有人同时收看，电网承受了极大压力。
长大后，科诺帕在英国学习电影并走上摄影指导的道路，渐渐忘了这段经历。直到2020年第一次封锁期间，这段记忆又回来了。他开始好奇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在他看来，卡什皮罗夫斯基是共产主义垮台与资本主义初期这一转变的重要部分——这场转变改变了这片地区的一切。
科诺帕说，他开始观看卡什皮罗夫斯基的“催眠现场”时，惊讶于他听起来如此现代，让人想起当代的生活教练：告诉人们一切都会好起来，试图给出如何生活的建议。有时他字面上会说：“我会牵着你的手，带你走过这一切。”
最吸引人的档案素材是在乌克兰找到的，卡什皮罗夫斯基的职业生涯正是从那里开始。科诺帕形容这些素材迷人、制作精美，以35毫米胶片拍摄。其中一件可追溯到1971年：卡什皮罗夫斯基穿着医生制服，骑着自行车，表演戏法，为集体农庄的观众催眠。科诺帕觉得奇怪的是，竟有人在他成名前15年多就拍下了这些画面。
卡什皮罗夫斯基被称为催眠师、治疗者、魔术师和幻术师。他因一些操作而成名，比如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为女性做手术，以及说服车臣领导人沙米尔·巴萨耶夫释放囚犯。导演称这些只是“在改革与公开性即将崩塌的荒原上，让渴望奇迹的百万民众着迷的众多惊人之举中的几个”。
科诺帕说，“电视医学”实验是最早的大众流行文化现象之一，触达了3亿苏联观众。挖掘留存的播出录像是一项艰巨挑战。他说，处理旧苏联档案有点像侦探工作：你永远不知道究竟存在什么、去哪里找、归谁所有。有时一个发现会引向另一个，突然就找到了非凡的东西。
科诺帕与乌克兰、波兰、格鲁吉亚和捷克的研究团队合作，追踪到数百小时的珍贵素材。HBO于2025年加入制作，提供了关键的完成资金。导演说，卡什皮罗夫斯基已经老了，他觉得必须迅速行动；多亏这笔资金，他们不必停下，可以继续拍摄和收集档案，而他仍能接触到卡什皮罗夫斯基。
至于卡什皮罗夫斯基现象是否全是骗局，科诺帕说他得出的结论是，拍摄对象是“舞台催眠和心理暗示的大师”。超过25年里，他通过在工厂、村庄和集体农庄进行催眠现场和表演不断完善技艺。科诺帕认为他确实能让许多人进入恍惚状态或感觉不到疼痛，而当他获得当时最强大的平台——电视时，他的力量变得更强。
科诺帕说，是否涉及欺骗“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更感兴趣的是卡什皮罗夫斯基创造的人格，以及电视围绕他构建的形象。他希望观众被他吸引，像当年的人们一样体验他。这种着迷感，才是真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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