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相亲回家途中，我帮大娘找牛，大娘对我说：我要给你介绍对象

1992年，我23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当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就经常买些生活日用品，然后用一辆人力三轮车，驮到乡下去叫卖。日子虽然辛苦，但每天能有几大块的纯收入，我倒是乐此不疲。

　　4月的一天，我吃过了早饭，正要出门，我们村的媒婆何大娘就找上门来，笑眯眯地对我说，“小帅，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她在镇丝绸厂上班，长得可好看了，你看中不中？”

　　何大娘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在我们村生活二十多年了，虽然还带着些外地口音，但她能说会道，人也热情，不管是在我们村，还是在外村，都“吃得开”。那些年她多以给人介绍对象为生，而她介绍的对象，十之八九都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村民大都很相信她。

　　我当时年纪不小了，也想耍朋友了，便笑着问何大娘，“有她的照片没？”

　　何大娘继续带着微笑道：“没勒！明天星期天，她要回家，她妈跟我说了，如果你有意的话，明天去她家里看看。”

　　我妈听到我们的对话声，赶紧走出来跟何大娘打招呼，然后给我下命令：“去！必须去！小帅，今天去镇上买点儿礼品回来，明天跟你婶去那姑娘家走一趟。”

　　“嗯。”我使劲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何大娘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帅，明早8点，我来叫你！”

　　那时，我们村其实也有几个未婚姑娘的，她们对我倒是有意，也请何大娘来我家提过几次亲，但我都没瞧上眼。所以，在何大娘要离开我家时，我还悄悄问过她，“婶，你得给我说实话——你说的丝绸厂那个姑娘，比我们村那几个没嫁人的姑娘都好看么？”

　　“比她们好看好几倍勒！”何大娘偷笑着，满脸的信誓旦旦，“你放心，婶绝不会骗你。”

　　听了这话，我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以至于当天的货都还没卖完，我就回村去找何大娘，打探那姑娘的情况了。

　　那姑娘姓刘，名艳，20岁，住在刘家湾，距离我们村还有5公里的路程。据说在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而且嫁得都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8点，何大娘准时来到我家叫我。我那天穿了一身西装，还拎了个大袋子，里面装了两瓶白酒，以及一些保健品和化妆品。白酒和保健品我是准备送给刘艳父母的，化妆品则是准备送给刘艳本人的。

　　当时还没有汽车，我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一辆人力三轮车。

　　我想着骑三轮车不仅可以带礼物，还能搭上何大娘。哪知何大娘看到我推三轮车后就摇了摇头，“她们家在山湾里，不仅要爬山，还要下沟，你这车子去了那里根本没法骑，咱们还是走路过去吧，反正也没多远，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行——”没办法，我只得拎着礼物，跟何大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山道。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和何大娘来到了刘家湾。湾里的人，大都姓刘。那里虽然山清水秀，但因为不通公路，湾里的人，大都还很穷。

　　何大娘说，刘艳家也不富裕，我要拿下她的话，绝对会很轻松的。

　　哪知，我到了刘家，见到刘艳本人后，事情却没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得不说，刘艳长得是真的好看，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大大的，笑起时，脸上还有一个迷人的小酒窝。

　　“你在哪里上班啊？”刘艳见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忍不住剜了我一眼。

　　“咳咳——”何大娘清了清嗓子，好像要替我说话，我却没能领会她的意思，直言不讳道，“我没上班，目前自己做点儿小生意——”

　　“做什么生意？”刘艳好像来了兴趣，两眼瞬间都发起光来。

　　我又毫不隐瞒地说道，“就是去镇上买些生活日用品，然后用三轮车，驮到乡下去叫卖。”

　　“啊——那每天能挣到钱吗？”刘艳有些失望，脸上很快闪过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表情。

　　“每天能挣五六块钱吧。”我又如实回答。

　　这个收入在当时的农村来说，已经不低了，但刘艳却瞧不上，她不禁撅了噘嘴道，“你这收入还不如我二姐夫的三分之一勒！他在城里卖电器，平均一天的纯收入都有一百多。”

　　“这个——肯定没法比。”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

　　何大娘似乎听出了刘艳的言外之意，赶紧替我打圆场道，“小帅虽然现在挣得少，但他以后有经验了，生意做大做强了就挣得多了！你看他又不抽烟又不喝酒，多难得！现在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年轻人——”

　　“我两个姐夫都不抽烟喝酒，收入也不赖啊！”刘艳又撅了噘嘴。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刘艳的攀比心很重，她是想找个比她大姐夫二姐夫都强的男人，如此一来，她在她们一家人面前，乃至整个村里都有面子了！

　　对于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于是，慢慢地，我也不拿正眼去看刘艳了。而何大娘，似乎还没看出她的意思，还一个劲儿地跟刘艳的母亲说着好话。

　　刘母跟刘艳一样，看到我的第一眼时还喜笑颜开的，但听说我没个正经工作后，她的脸色很快也暗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的内心也更加坚决，于是起身就对何大娘撒了个谎道，“婶，我早跟五里梁的一个顾客约好了，下午2点我要给他送瓶酱油过去，我得赶紧回去拿货了——”

　　“那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何大娘的眼睛终究还是亮了，她看出我们双方都没意愿继续交往后，就礼貌地跟刘家人说了再见。

　　我懒得再把带来的礼物拎回去，就大方地送给了刘家人。

　　在回村的路上，何大娘颇有些失落地说道，“哎，真没想到，那个刘艳和她妈，都是一个势利眼——小帅，婶对不起你啊！”

　　“婶，这事儿你已经尽心尽力了，怎么能怪你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勒！”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何大娘却是心事重重，没走多远，她就对我说道，“我这心里始终过意不去，刘家湾没嫁人的姑娘还多的是，不行——我再回去走动走动！刘艳这家不行，我再去找找别家。”

　　“别去了婶，缘分这东西，不仅要有缘，还要有分才行啊！”我继续无所谓地笑了笑。哪知何大娘不听劝，转身又朝刘家湾走去了。她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别等我，你有事先回村。”

　　我没办法，只得一个人先走。大约走了二里地，来到了一个半山腰上。那时，头顶太阳正大，我走得汗流浃背的，正准备找个阴凉地儿休息一会儿，忽然，我听到“哎哟哎哟”的叫唤声，从路边的草丛传来。

　　寻着那声音，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正坐在草丛边，边揉着小脚，边轻声叫唤着。

　　“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个热心人，看到这种情景，忍不住就要上去问个究竟。

　　那妇人看了一眼，颇为痛苦地说道，“刚刚我在这里放牛，哪知那牛被山中野狗惊到了，撒丫子往山下跑去了，我去追牛没追上，还把脚崴了，真痛啊——哎哟！”

　　原来是这样啊！

　　“你住哪里啊大娘？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望了望四处，这半山腰上，除了山地、麦子、青草外，哪有人家啊！

　　“我住在山脚下——”那妇人喘了口气，又急急说道，“小伙子，你先别管我，先帮我看看，我家那头老黄牛是不是下山去了。哎哟，可千万别丢了啊！”

　　“好，那我先下山看看再说。”我看那妇人并无大碍，这才顾不得歇息，飞快朝山下跑去。

　　没想到刚下到山脚，就看见一头老黄牛，正悠闲地站在一条水沟边喝着清水。

　　那时的农村，还没有被农药和塑料袋污染，几乎在每条水沟里，都能见到清澈的水流。运气好的话，还能从水里抓到鱼虾，摸到螃蟹勒！

　　我估摸着那头黄牛就是那妇人家的，于是抓住牛绳，将它栓到山路一旁的柏树上，这才重新爬到山腰上，对正准备下山的妇人说道，“大娘，我在下面的山沟里找到一条大黄牛，不过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丢的那条，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吧。”

　　说着，我就伸手去搀扶那妇人。那妇人被我搀扶着，倒也能自己行走了，她边走边点头道，“就我一个人在这一带放牛，肯定是我家里的了。”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啊？把你西装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妇人看着我，又难为情地说道。

　　我也不隐瞒，就把自己跟着媒人去刘家湾相亲的事说了一遍。那妇人听后不由得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去刘艳家里相的亲啊？”

　　“你咋知道？”我有些愕然。那妇人笑道，“这里离刘家湾不远，你说去相亲，我肯定就先想到了她——那姑娘长得倒是漂亮，不过人可挑了！我听人说，她已经相了十几个了。”

　　“十几个了都没瞧上？那也真够挑的！”我不由得咋了咂嘴。那妇人又看了我一眼道，“你长得这么标致，难道她也没看上？”

　　“她倒是看上了我的人，却没看上我的袋子！”我戏谑地掏了掏西装口袋，那妇人立即懂我的意思了，不由得感叹道，“看样子他们一家是掉在钱眼里了！我听人说，她大姐二姐出嫁之前，都向对方要了上千元的彩礼钱！”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彩礼钱，真幸运那个刘艳没把我瞧上。”我又自嘲地笑了笑。

　　那妇人跟着我笑道，“那是她没眼力，目光短浅。小伙子，你不仅长得好，心地还善良，你一定会找到比刘艳更好看的姑娘！”

　　不知不觉，我们到了山脚下。那妇人看了一眼被我拴在柏树上的老黄牛，立即点头道，“没错，那就是我家的牛。小伙子，今天谢谢你了，走，跟我回家去喝碗糖水——”

　　“不了大娘，我还要回去卖货勒！”我看到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估计那大娘自己也能走回去了，就跟那大娘道别。

　　大娘却拉着我的手不放道，“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勒，你都不跟我去看看？”

　　我以为这大娘是为了让我跟她回去喝糖水而忽悠我的，就坚决摇头道，“不了，我下午跟顾客还有约，我必须在2点之前赶回去。”

　　“那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地址，改天我带那姑娘上门来找你吧？你放心，我绝对会带一个比刘艳好看，比她心还好的姑娘来！”大娘又坚持到。

　　我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好再打消她的热情了，随口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大娘听后点点头道，“你住的村子我几年前去过，我能找到。三天之内，我必定带个姑娘过来——”

　　“那好，那我先谢谢您了。”为了向这大娘表示诚挚的谢意，我又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姓李，前面不远处那幢白色的小洋楼，就是她两个儿子合伙为她老两口修的。她留我不住，就跟我挥手道别了。

　　我回到家后，我妈和我爸都来打听上午相亲的事情。我不想多说，直接告诉他们，“她眼光太高了，没看上我勒！”

　　还有这事儿？我爸不相信，让我妈赶紧去找何大娘了解详情。我妈去何大娘家里待了半天才回来，回来之后就跟我爸在屋里嘀咕了半天。

　　这之后，我妈才出来安慰我，“何大姐给我说了，她会尽快帮你再找个对象——”

　　我点点头，“行，不过下次我可不会去女方家里了——最好给何大娘说一声，下次约到镇上见面。”

　　当天下午，因为心情不怎么美好，我就没出门。

　　次日吃过了早饭，我想着要把前日的损失找回来，于是骑上三轮车就下乡去了。

　　这一忙就是一天，到了下午六点，我才回到家中。

　　哪知，刚进院子，我妈就喜笑颜开地走出来对我说道，“小帅，你怎么才回来啊？有个李大娘，和她的外甥女，已经等你半天了。”

　　“哪个李大娘啊？”我还有些纳闷。

　　我妈不由得提醒道，“你昨天在回家的路上，是不是帮一个大娘找过牛啊？她是不是说过要给你介绍对象啊？你昨天咋没对我和你爸说起这事呢？”

　　“啊？”我满脸震惊：难道那个李大娘，真带了个姑娘找上门来了？

　　正在我诧异之时，那个李大娘听到了我的声音，已经从我们家客屋走出来跟我打招呼了，“小伙子，你回来了？！”

　　“啊，回来了！李大娘，你——您还真给我介绍对象来了啊？”我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这时，我才发现，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红色上衣，看上去就十分水灵的姑娘，已经站在了李大娘旁边。

　　李大娘给我介绍道，“这是我的外甥女小涵，你看她漂亮吧！”

　　说着，李大娘又将我拉到一边，轻声道：“她在镇粮站上班勒！她跟我说了，她想找一个心地善良，有上进心的人做男朋友，我看你这两点都满足了，就带她上门来找你了。你看看你能不能看上，不能看上我再给你想办法。”

　　我看着漂亮的小涵，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连连点头道，“看得上，看得上！真是让您费心了——”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我和小涵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1993年10月，我们更是领了证，步入了婚姻殿堂。之后不久，我和小涵在镇上租了两个门面，开起了小超市，我们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越过越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