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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4年3月26日起,邓锡初一直在安排如何回家。他们父子大约于4月5日离开王家堡,走了七八天山路,于4月12日到达宜昌穆家店。此处离长江码头不远。
邓家父子于4月23日到达宜昌,在宜昌等钱,又花了好多天。到武汉后,再等钱,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从武汉坐江安轮到上海,得4天时间。此时航道正发大水,轮船不敢快行,估计得四天半到达上海。也就是说,邓家父子很可能是5月19日到达上海的。
从湖北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村王家堡山头出发时算起来,全程走了45天,其艰难里程,让人辛酸。
从3月26日起,邓锡初给爱人的信,就很短,很急促,以商量行程为主,没心思讲故事了。我在整合这些书信,做了一些删减,读者读起来就顺畅一些。
邓锡初系光华大学中文系毕业,所以读者们评价说他的文字很好。他回到到上海后,有两年找不到工作,因为上海也在清查他们一家的历史。后来参加了师训班,成为南洋中学教师,妻子周修德从这时候起,才结束了帮人洗衣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1963年12月14日,邓锡初猝死于讲台,年仅51岁。
他的弟弟锡尧,也是51岁枉死于沙洋农场,尸骨无存。
邓锡初爱人周修德晚年双目几近失明,住6.5平米亭子间,于2001年12月因故逝世,享年87岁。
邓家家书到今天转发结束,谢谢对此关注的所有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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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邓锡初爱人与三儿子邓中宪合影。
竹青:
三月二十二日寄来之单挂信谅已收到。我本定三月廿八日离此赴宜,因田地需将其处理清楚,打算交与农会算了。但农会方面不要我的田,目前我们的互助组打算共同承担耕种,这样一来又须宕搁几天了。
因此之故,我决定于农历三月初一、二离此,旱路需七天,约三月初八、九到穆家店。
我和中哲经了七八天的跋涉,已于今日(四月十二日)黄昏到达宜昌。因了经济关系,得住于河西穆家店。刚才才至代办所问讯,尚未见你汇款,希速汇旅资来,因我在此住久了,开支不起,我收到款后,当即搭轮东下。
我到宜昌已六七天了,是四月十二日到的。当抵达的时候,曾于邮代所里借了一管秃笔,胡乱地画了几个字寄来。
我前两天同中哲过江去了一趟,探听了一下船。目前无直航船,只有到汉口的船,五等舱“活统”每票六万二千四百元,中哲需半票了,船上伙食每顿三千元,至于汉口至申船价大约亦得七万多。
我在宜昌一个熟人未会见。我仍在河西,比之在市区便宜些,但每天二人吃饭连歇宿亦需七千余元,我不能久候,因无多钱,你速筹旅资,我好寻船来沪,否则会弄得我进退维谷了。
你我相见,为时不远了,我在乡无别物可带,只弄了两块腊肉来,这是很好的年猪腌腊的,我舍不得卖,带来给你们吃,两块也有六七斤重。
双挂信已于在宜昌时收到了,我即于廿号购票来汉,因无直船必须由汉转船。
船于昨天下午六时半到汉。我搭的是民政轮,上岸后就到新民公司会见了金溥哥,因他要去学习,不能久谈,于是乎去找妹妹们。我和她们已一年多音讯杳无了。经我由记忆中向她几个同学处探访,终于在王杰处把她找着。她现在61小学工作,住在球场横街25号,和一位宜昌姓陈的女教师同住,当晚我就在她那儿歇宿。
我在汉大约还有十来天的逗留,我走时会有信告诉你的。我到申后,我打电话来,你们来接我。妹妹已打电话找阿福去了。当我写这信时,阿福还未来。不多说了。
来信于卅日收到,我大约在八九号之间方能来申。
迁移证无问题,我在此居住时,曾报了户口。据户口管理员对我说,你离此之时,我们再在迁移证上注明某日离汉就行了。没有什么问题,目前工作不易找觅,什么都有组织,我请新厚兄替我写封信与北京董老,看他回信来能否找个事。新厚现住太平里,红十字巷的房子已卖了,作为赔偿之资了。他的小儿志达已在读高中一年级了。
多年未见你们了,日夜的怀念着你们,再等几天就可见到你们了。我把船决定后即用航空信告知你们,希你们来埠头接我,别来十六七年的上海对我是太生疏了,腊肉把了一块给妹妹,我带一块来,还预备买点豆筋带来。说不完了,我把船决定后就用航空信通知你,余不一一。
我准于五月十五日搭江安轮来沪,该轮十五日晨八时离汉驶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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