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贾环这个角色,读者多半没什么好感。猥琐、下作、背后使坏,推灯油烫伤宝玉的脸,告密害宝玉挨打,连亲姐姐探春都不太愿意搭理他。
但也有一些读者替他抱屈:同样是贾政的儿子,凭什么宝玉众星捧月,贾环就活该被踩在泥里?甚至还有人说,别看宝玉凤凰蛋似的,最后还不是贾环继承了爵位和家产?
抱屈可以理解,但要说继承爵位和家产,说句实话:贾环从一开始就不在继承序列里,所以他是不可能得到的。
这不是贾政偏心,也不是曹雪芹故意亏待他,而是贾府的结构本身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一、先说爵位:贾政自己都没有,贾环继承什么?
很多人一提到“贾府爵位”,默认是贾政这一房的事。这是最大的误会。
荣国府的爵位在谁手里?在贾赦手里。贾赦是荣国公贾代善的长子,承袭了一等将军的爵位。贾政是次子,没有爵位,他当的是工部员外郎,那是官职,不是世袭的爵。
所以第一个问题就来了:贾政根本没有爵位可以往下传,贾环去哪里继承?这就好比问一个没有皇位的人,他的庶子能不能继位——前提就不成立。
那贾赦的爵位传给谁?传给他的儿子贾琏。贾琏是贾赦这一房的嫡长子,虽然书里没明写他生母是谁,但他是贾赦的儿子,序位在前面。
退一步说,就算贾琏出了什么事故继承不了,贾琏没有儿子可继承,但贾赦还有另一个儿子贾琮——庶出也好,不受宠也好,他是贾赦的儿子,轮也轮到贾琮,而不是贾环。
贾环是贾政的儿子,跟贾赦的爵位隔着一整房。除非贾赦、贾琏、贾琮全都没了,再往下追溯到贾政这一支,才可能轮到他。
但这种极端情况在书里根本没有发生,也构不成讨论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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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再说家产:嫡子宝玉在前,长孙贾兰在后
爵位没戏,那家产呢?
贾政这一房的财产,继承顺序首先看嫡庶。贾宝玉是王夫人所出的嫡子,在贾政这一房里继承权排在最前。这不是贾政或王夫人偏心眼,是那个时代的宗法规则。贾环是赵姨娘所出的庶子,序位天然在后。
有人会说:宝玉最后不是出家了吗?出家了总该轮到贾环了吧?
问题是,宝玉出家之后,贾政这一房还有一个更靠前的继承人:贾兰。
贾兰是谁?贾珠的儿子。贾珠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嫡长子,虽然早逝,但他留下了儿子。
贾兰是贾政的嫡长孙,在宗法继承序列里,嫡长孙的地位非常特殊,很多时候甚至优先于嫡次子。宝玉出家后,贾兰作为长房嫡孙,继承贾政这一房的香火和家产,顺理成章。
贾环呢?庶子,排行在后,上面有嫡兄宝玉(虽然出家了),下面有嫡长孙贾兰。他前面堵着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比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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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庶子的真实处境:不是没饭吃,是没资格掌家
这里要说清楚一点:庶子不是完全没有继承权。在清代的实际家庭生活中,庶子通常也能分到一份家产,不至于扫地出门。但“分到一份”和“继承家业、承袭爵位、执掌门户”是两码事。
贾环在贾府的真实处境,书里写得很清楚。赵姨娘是家生子出身的妾,地位低,嘴又碎,人又蠢,连带着贾环在贾府上下都不受待见。贾母不喜欢他,王夫人防着他,王熙凤当面就能啐他。
探春也是赵姨娘生的,但探春自己争气,靠才干和清醒挣出了一条路;贾环没有探春的脑子和心气,只学会了赵姨娘那套下作手段。
一个在家族内部毫无人望、没有靠山、自身才干也不足以服众的庶子,就算名义上有一份继承权,也不可能真正接过荣国府的掌家权。
宗法制度给的是序位,现实运作看的是人心。贾环两样都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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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答案显而易见
整部书的结构里,贾环从来不是“继承线”上的人物,他的功能是反面陪衬:陪衬宝玉的“正”,陪衬探春的“醒”,陪衬赵姨娘的“愚”。
一个被曹公放在陪衬位置上的角色,你又何必替他操心家产,他就不是那个料。
说到底,贾环继承不了荣国府的爵位和家产,原因就三层:
爵位在贾赦那一房,贾政没有,贾环更够不着;家产在贾政这一房,宝玉在前、贾兰在后,贾环一个庶子排在末尾;再加上他在贾府内部毫无人望,宗法序位和现实人心两头都不占。
贾政或许更喜欢宝玉,毕竟贾环太猥琐。但就算贾政一碗水端平,贾环也当不了荣国府的继承人。这不是偏心造成的,这是家族结构决定的。
所以,要替贾环喊冤可以,但别喊错了方向——他的悲剧不在于没拿到家产,而在于他生在那个位置,又被养成了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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