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作为战略科学家的高度,不仅仅体现在其无与伦比的学术才能上,同时也体现在顶尖人才培养过程中臻于完美的要求上。
钱学森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任教时,有学生表示没听懂,他回应“他讲的不是问题,而是一个事实,事实本身不需要解释”,未再重复讲解。 回国后,他在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给刚毕业的大学生讲课,看到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会主动说“那我再讲一遍”,甚至一步步推导公式、用废铁皮做缩比模型帮助理解。
对于在校大学生,钱学森更是谆谆善诱,不厌其烦,甚至不惜多用半年的时间给学生讲课,直到他们的专业能力符合要求才准许毕业。
在中科大校史馆,陈列着一张特殊的毕业证,所有者是5807校友朱滨教授(曾任中科大教务长),由其家属2022年捐给档案文博院永久保存。这张毕业证的特殊之处在于学制“5.5年”,而这多出来的0.5年就是钱学森要求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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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滨教授毕业证
1958年,中科大在北京火速建立,从获批到首届学生入学,只用了111天。建设过程中,中科大获得了大量优质资源的优先权:校址在原中央党校在玉泉路的二部,中国科学院院部和各研究所支援一大批干部、教室、工人、图书资料和实验设备,中科院各研究所的所长来担任系主任,而力学和力学工程系主任正是力学所所长钱学森。
钱学森有一句广为人知的判断:尖端工程的上限,是基础数理能力。在他看来,力学不是一门依靠经验、图纸和工艺的应用型手艺,而是建立在数学、物理之上的基础学科。如果数理根基浮于表面,学生哪怕学会了当下的工程技术,未来面对火箭、高速空气动力学这些无人涉足的前沿领域,会很快触碰到能力天花板。
而天生高起点的中科大,其定位就和当时国内绝大多数工科院校不同:别的工科院校优先培养能够快速上岗、解决工程一线问题的技术人才;而中科大的初衷,是为新中国的“两弹一星”等尖端国防科研事业,输送能够啃前沿难题、看懂复杂理论、有长期科研潜力的后备力量,对学生的要求也自然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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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大
教学期间,钱学森曾问学生 "大学期间做过多少道数学题",学生回答“340多道”,他说 "这可不行,科大应该比一般的工科院校有更高的要求,得给学生们补补基础课"。
钱学森持续跟踪58级力学系全体学生的学习情况,综合评估之后认为:这一届学生虽然入学资质优异,但整体数理储备不足以支撑后续高深力学、航天方向课程的学习。于是他正式提出方案:本届力学系学生,在原定五年教学计划结束之后,统一增加半年集中补习。
延长半年学制,意味着增加办学成本、推迟学生就业分配、打破现成的教学计划。但钱学森没有妥协,他坚持:“速度可以放慢,基础不能打折。”
钱学森选用他在美国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冯・卡门和师弟比奥合著的《工程中的数学方法》作为核心教材,同时补充高等数学知识,系统打磨推演、计算、建模的基本功,半年下来光数学题就做了3000多道。
正是由于这多出来的半年“特训”,中科大58级力学系大约200名学生的数理基础非常坚实,多数人在后来成为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其中就包括白以龙、徐建中、王自强三位中国科学院院士。
白以龙深耕非线性力学、材料损伤领域,是我国细观力学方向的开拓者;徐建中主攻工程热物理,在叶轮机械、节能工程领域贡献突出;王自强长期从事固体力学、断裂力学研究。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毕业生进入航天、军工、船舶、国防科研院所,成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国尖端工程领域的骨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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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
钱学森对于培养青年学子的用心良苦,由此便可见一斑。他的学术精神和研究成果,以及培养出来的高水平人才,至今依然是科技进步和国防建设的中坚力量,必将流芳千古。
不过,对于力学考试过程有人晕倒被抬出、95%考生不及格等传闻,大概是道听途说或有人添油加醋,并未见诸于正式报道,大家也就权当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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