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10月27日，湖南卫视播《玉簟秋》第24集。
当天晚上，中国视听大数据挂出了全国黄金时段的收视榜。
那张榜单从上到下，一共只排了十行。
第一行的台标是央视一套，第二行第三行是央视八套。
湖南卫视的名字，出现在第四行。
而就在这天，这部剧的宣传稿上写着四个字：十三连冠。
第一章 第四行，和十三个冠军
《玉簟秋》10月12日开播，四十集，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
底子是灵希的小说，导演鞠觉亮，主演丞磊、徐若晗，配角坐着张丰毅、徐帆、王丽坤。
开播前三百万人点了预约，开播后云合把评级往上提了一档，猫眼累计播放破十亿。
最猛的一天播了五千九百万次，到10月25日，一天还有近四千万。
抖音上这个话题被刷了九十亿次，挂在热搜上的是圆房吻、婚纱吻、浴室吻、巷子吻、滑脖吻。
一集一个吻，比剧情推得还勤。
TikTok那边十三亿次播放，老外自己拍reaction，评论区刷得最多的是“he's so hot”。
国内盯着吻，海外盯着脸，两个盘子涨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可豆瓣那边是另一副面孔：一星二星加起来接近八成，今年国产剧最底一档。
更怪的是收视一点没掉，从开播第一天起没输过，一路拿到十三连冠。
一边是十三个冠军，一边是差评如潮
这两样放在同一部剧身上，已经不新鲜。新鲜的是那张榜单的第四行。
十行榜单它排第四，可宣传稿写的是第一。
两个说法都对，谁也没撒谎，只是那个“第一”前面，还挂着四个字。
第二章 那个"连冠"前面，有个定语
所有通稿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同时段省级卫视第一"。
这句话的关键不在"第一"，在"省级卫视"。
这四个字，把央视所有频道都排除在外了。
10月27日那张榜，第一名是央视一套的《伟大的长征》。
第二第三名都在央视八套，一部《小城良方》，一部《嫁金钗》。
第四名才轮到《玉簟秋》，湖南卫视。
前面三个位置，一个都没留给省级卫视。
差距有多大，换个说法就清楚了。
同一晚上看《嫁金钗》的人，是它的两倍多。
看《伟大的长征》的人，是它的七倍。
中间隔的不是三个名次，是七倍。
所以它在省级卫视里确实是老大，放到全国，只能排到第四。
还有第二个口径问题，藏得更深。
通稿里那个最响亮的数字，是酷云实时峰值，某一分钟的最高点。
CVB那边认的是另一套数，一整集坐下来，平均只有零点三几。
最好的一集，勉强摸到零点五。
一个是一百米冲刺的成绩，一个是走完全程的速度。
峰值和平均之间，差了一半还多。
两个数字都是真的，可它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一个是有人恰好按到那个台的那一分钟，一个是一整集坐在电视机前的人。
宣传用峰值，行业看平均，观众记住的是通稿里那个最大的数。
这三件事同时发生，谁也不冲突。
可它们加起来，就凑出了那个漂亮的标题。
第三章 它接档的那部剧，低到飞榜
要看懂这个第四名的分量，得看它站在谁的肩膀上。
它接档的上一部剧，被数据博主形容为"低到飞榜"。
所以这一轮被叫作翻倍逆袭。
翻倍是真的，可从哪儿翻上去，是另一回事。
起点越低，翻倍越容易，这是算术，不是本事。
有博主统计过一句实话，这个台现在只要上到零点四，全组就要庆祝。
这句话不是嘲讽，是行业里的实况。
十行榜单，前四行央视占了三行。
再往下翻，第五行是浙江，第七行是东方。
安徽和山东，挤在第八第九位。
整个省级卫视的黄金档，都泡在这个水位里。
所以"第一"这件事的含金量，取决于池子里还剩几个人。
池子大的时候，第一要一个点。
池子小的时候，零点四也能当第一。
这不是《玉簟秋》的错，是整个频道的处境。
它只是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被当成了战绩。
第四章 第三集播完，走了一半人
收视往上走的同时，人在往下掉。
有媒体引述的行业口径是，第三集弃剧率四成二。
十个人坐下来，第三集结束走了四个。
同类剧的一般水平，只走一个半。
开播前点预约的三百万，第三集之后走了一半。
豆瓣那一星二星，和这个四成二是同一批人在说话。
问题出在哪，其实很具体，能一句句指出来。
女主被卷进一桩刺杀案，男主手里握着军权，查一下就能查清。
可剧本让她拦住了他，非要自己查，只给十天。
这就是那个被骂了半个月的"十日破案赌约"。
弹幕刷得最多的一句是，"你让他查不就完了吗"。
不是角色不够聪明，是编剧需要这段拉扯，理由找得太硬。
还有一场麻将戏被反复拿出来笑。
男主上桌，嫌赢的太少，干脆把三家的钱都赔了。
手里有兵权的人，用赔钱来证明自己有钱。
最引爆争议的是第14集前后那场审讯。
男主把湿布盖在女主脸上，一瓢一瓢往下浇，紧接着两人就转进了暧昧。
身体摧残和感情靠近之间，剧本一句过渡都没有搭。
原著的处理，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灵希那本小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书里女主先被男主占有又丢弃，再被男二关起来折磨到神志不清。
最后她一个人死在街上，没有收尸的人。
剧版把囚禁删了，药物伤害删了，错杀孩子也删了。
结尾改成男女主一起去做救国的事，苦难变成了成全。
原著粉骂的就是这里，说最锋利的那一段被磨平了。
这话不算冤，稳妥的代价是不出错，也不出彩。
还有个细节值得提，全剧收视最高的一集，是配角被掌掴的那场戏。
那一场戏一镜到底，没有剪碎。
观众记住的，偏偏不是主角那几张脸。
第五章 八百万花在景上，百分之八花在剧本上
说句公道话，这剧不是糊弄出来的，钱花得不少。
光搭景就花了八百万，虞公馆实景上千平方米。
青砖是从安徽老宅一块一块拆过来的，地砖按1920年工部局图纸重新烧。
全剧四千多套衣服，女主一个人四十八身旗袍。
全是手工做的，一件够买一辆车。
四个城市来回跑，实景拍了140天。
多数剧组在横店一个地方就能拍完。
张丰毅和徐帆往那儿一站，那个年代的重量确实出来了。
可另一组数字，比这些景更有意思。
钱是怎么分的，看两个数就够了。
两个主演拿走将近一半，写剧本的那拨人，拿到手的不到一成。
五比一，就是《玉簟秋》全部问题的答案。
钱都花在看得见的地方，省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画面负责把人勾住，剧本负责把人留下，它只做完了前一半。
这不是剧组乱花钱，是行业里的默认顺序。
景和衣服能剪进预告片，剧本不能。
预告片决定第一集的点击，剧本决定第十集的留存。
前10集壁咚7次，平均一集0.7次，比广告还准时。
观众被油画的质感骗进门，坐下一看，里面是短剧的骨架。
落差才是这轮骂声的源头，跟质量关系不大。
它花的钱够拍一部正剧，它用的方法是一部加长版短剧。
第六章 四个数字里，广告最诚实
现在回到最开始那3个数字。
冠军是真的，全国第四是真的，两个广告也是真的。
3个里面，哪一个最不容易撒谎。
答案是广告，因为掏钱的人不做公关。
开播的时候，《玉簟秋》挂着十六条广告。
播到中段，只剩2条还在跑，还都是短约。
从十六到二，砍掉了八分之七。
同一时间，《嫁金钗》11条，《醉梦》1条，它夹在中间。
品牌方是拿真金白银投票的，他们不看通稿，看转化。
广告条数掉下来，不是品牌方不懂艺术。
他们看得到后台的完播率，也看得到第三集那个坑。
还有一个对照组，就摆在它旁边。
《这一秒过火》，同样是民国虐恋，同样被骂到抬不起头。
豆瓣只有5.1分，三成的人甩了一星。
可它的有效播放干到七亿，招商一亿二，把民国剧的纪录掀了。
同样是挨骂，5.1分那部被骂着看完了，这部被骂着弃了。
中间隔的那一点几分，不是质量差距那么悬殊。
差的是骂完之后，还有没有理由留下来。
留下来的理由，收视率给了一点。
10月28日起，湖南卫视把《玉簟秋》放进了下午档，白天一遍晚上一遍。
一个豆瓣3.4的剧，频道在给它加排。
这不是看不懂，是频道手里没牌了。
所以《玉簟秋》到底算爆了没有。
豆瓣说没有，收视说有一点，广告说没有。
三个答案里，掏钱的那个最不容易撒谎。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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