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拾我丨汪小钰：小大人初入社会指南

小大人初入社会指南

文/汪小钰

我最近在清理微信的时候翻到了今年3月和学妹的聊天记录。她当时非常直接地向我倾诉她的迷茫，到了大三下，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考研还是考编？这是她的课题，秉持着谁选择，谁负责的原则，我没办法告诉她哪条路更好走。我只能说，哪条路都不好走，你选择这条路了以后，你又会因为这条路的痛苦而去幻想另外一条路是不是更好。可是，人生就是在反反复复做选择，又在反反复复为自己的选择遗憾后悔。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的选择变得正确。其实，彼时的我更加直接地面对种种人生选择。尚在人生困局的我也没比他们看清多少前路，说出诸如“工作只是谋生的方式，只是你人生的副线”“人生的主线就是好好地开心生活”的安慰人的话，多少都有点心虚。

从大三开始，人生就逐渐走向一个漫长的艰难时期，我所认识的同辈人大都如此。庞大的社会时钟在推着我们做选择，偏偏这些选择都是关乎人生走向的，本应该长时间地思考，慎重地落棋。但现实是所有问题在同一时间交缠在一起，复杂得令人不知如何下手。而头顶上方悬挂的时钟，仍不讲任何情理地倒计时。

我看见陷入迷茫和痛苦的他们，就像看见了之前的自己，好像人总是在走完一个阶段，迈上另一个台阶时才能看得清之前的自己。我知道大家迫切地想从过来者的身上找到切实可行的方法，来度过艰难又惶惶不可终日的当下。我也一直在想，自己作为所谓的“过来人”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遗憾的是，这道人生答卷上的题是一道开放题，也许存在“参考答案”，但最终还是要自己提笔写下答案，而得分多少是命运的事。

没有具体的答案，是因为走过这个人生节点的人都会知道一定要自己到实际的社会里走走，路才会一点点变清晰。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处事方式不一样，遇到的困难就会不一样，好像世界上还没有哪一种具体可行的答案，是能够适配每一个人的人生难题的。

那么，走进“标准答案”失效的世界后，到底有没有可以缓解成长阵痛的良药呢？有的。

我知道此时大家的命运处于虚掷状态，人生重大决定的结果是悬而未决的，而付出和等待的时间又太过漫长。长时间看不到正反馈，看不到努力转换为百分百的好结果，就会自然而然地滋生自我怀疑和痛苦。但我想说，比起迅速稳定下来，利用这段时间实际地走进真实的世界，从而获取生存信息才是更要紧的事。什么是生存信息？比如，我到底适不适合这个工作？我到底想获得什么样的工作？如何在职场里跟别人打交道？社会标准下什么是合理的，如何做出自己的判断？这些问题是在与社会磨合的过程中自然浮现在脑海里，又在自己的实践中一步步摸索清楚的。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我冲动之下的结果，但它出乎意料地帮我获得了很多生存信息。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一方面想在毕业之前把工作确定下来，好做一个无缝衔接的新社会人，另一方面我确实想去尝试教师这份职业之外的可能性。毕业前要有确定出路的紧迫感，成功让我体验了一个月的“职场”。仅仅一个星期，我就被公司频繁的考核、每天重复而毫无意义的工作内容，倒逼着想清楚了之前困扰自己的很多问题。我无法接受看不到自己价值的工作，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颗没有自己思想的螺丝钉。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我不实践就不会知道自己想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一个月的“职场”生活，也足够让我看清楚自己的短板——在职场跟人打交道时，学生思维太重；在跟HR谈到薪资待遇的时候，会不好意思问清楚。因为害怕别人会觉得我太过功利，会去想一个快毕业的学生刚走进职场肯定应该抱着学习的态度，怎么能这么在意待遇问题。可是，人之所以需要工作，首先就是因为要活下去。谈论用于生活用于生存的工资待遇，是非常正常的事。但令人非常沮丧的是，即使HR告知了我工资待遇问题，我也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来判断在社会的标准里这是否是合理的，只能藏着掖着自己的疑惑嗯嗯啊啊地点头。但这些的确都是需要每一个新进入社会的人，了解到的重要生存信息。如果在踏入一段新的人生经历之前，把获取信息当作是首要的，那迷茫和自我怀疑就会少很多。

此外，一定不要陷入对自己命运的过度悲叹中。我曾经写到过我有一个二十七岁，考公五年，至今做着一份过渡期工作的哥哥。大概很多人，包括我听到这些限定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的生活也太不如意了。当然，他的人生有如我前面描述的那一段密集的痛苦时期。但那的确不是全部。事实上，很多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得很惨。由于远离家乡，远离那些迫切想让他稳定下来的压力，他可以认认真真地按照自己的意愿经营生活。比如他养了一只傲娇的折耳猫，虽然把一只小猫养得健康且快乐的成本挺高，但他总是能从与小猫建立的情感链接中抚平一整天的疲惫。遗憾和怅然都是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但真实的生活是现在的，我们能触碰到的也只有现在。所以，试着在现在、在此时此刻，捕捉一点小小的幸福吧。

如果可以，做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吧。我知道这在这场漫长的战役里会很难。因为连说这话的我自己差点都没有做到。最迷茫沮丧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走到无解之地了。但我更无法接受的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却都在“掉链子”。我无比讨厌这样的自己，到头来，我好像成了最不了解自己的人，仿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震惊地质问自己，“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在我目前为止的人生跌入所谓谷底的时候，攻击我最厉害的人，最不理解我的人居然是我自己。我真的花了很多的时间学会接受自己就是一个情绪和状态经常会有起伏的人。脱离那段时间回头看，才惊觉其实这没什么，这就是在一个人生阶段要与另一个人生阶段接轨的时候，人会有的自然而然的反应——偶尔想逃避，想放弃，偶尔丧失勇气。那就允许自己逃避一会儿，放弃一会儿，但尽量避免和自己做这样的对抗吧。至于勇气，只要熬过最坏的时刻，或者这么说，等到了你认为无路可走的境地，孤注一掷的勇气会自然而然地生发。这股力量是相当强大的，强大到你会不由自主地惊叹，强大到一个不那么自恋的人也会因为拥有这样的力量而沾沾自喜。

虽然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有什么样的选择，面临什么样的波折，但祝想要获得平静的人获得平静，想要快乐的人勇敢争取快乐，想要精彩人生的人永远有重新起笔的力量。

祝我们，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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