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四川泸州有个市民，闲来无事量了量自家楼盘的烟道，这一量不要紧，尺子上的刻度像根刺扎了眼——尺寸不对。再仔细一瞅，烟道里头还掺着木屑。他举报了。监管部门来了，转一圈，说没问题。搁一般人，到这儿也就认了。可这位爷不，他又攒了一堆证据接着举报。这回反转了，监管部门改口说：确实有问题。
另一头，湖北某村水改，村委会挨家挨户收了885块，五千多户，收得那叫一个利索。不交？不通水。后来村民发现，这885块里有385块进了私人腰包。村民举报，投诉无门。找记者，记者跑了八天，找了八个部门，得到的全是沉默和皮球。八个部门，集体哑巴。
两件事搁一块儿看，有意思了。
你看，问题摆在那儿，监管部门看不见。市民举报了，他们看见了，却说没问题。非得等人家第二次、第三次把证据怼到脸上，才勉强承认。这叫什么？这叫睁着眼说瞎话。更绝的是湖北那边，记者都上门了，八个部门愣是能把踢皮球踢出艺术体操的效果来。你说这些人平时在办公室里坐着，喝的茶是谁的茶？拿的工资是谁的工资？
咱们得问一句：为什么？
答案其实不复杂。因为举报这件事，本质上是在跟一张网较劲。这张网，权是经线，钱是纬线，织得密密匝匝。你一个平头百姓，拿根牙签去捅蜘蛛网，捅一下，网晃一晃，蜘蛛该吃吃该睡睡。你捅十下，蜘蛛烦了，吐根丝把你缠上。泸州那位市民是幸运的，他捅到第十下的时候，网上恰好破了个洞。可大多数人捅到第三下就撤了——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房贷要还，领导脸色要看。你举报一个烟道，人家回头把你孩子座位调到最后一排，你找谁说理去？
山东那位女书记说过一句名言：我有一百种方法刑事你的儿子。这话听着像黑社会，但说这话的人恰恰是党委书记。你看，连威胁都带着体制内的编制味儿。普通人听到这句话，腿肚子不转筋是假的。所以大多数人选择闭嘴，不是怂，是算过账的。拿一家老小的安稳去换一个烟道的尺寸标准，这买卖不划算。
再说媒体。记者跑了八个部门，八个部门装死。搁二十年前，记者上门，好歹得倒杯茶，说句“我们研究研究”。现在倒好，连茶杯都省了，直接给你个后脑勺。为什么？因为媒体也没牙了。当年南方周末一篇稿子能让省长批示，现在记者连个村委会的门都敲不开。监督权成了摆设，跟客厅里的假花瓶似的，看着好看，插花都嫌漏。
那你说，这社会怎么变成了这样？也不能这么说。泸州那位市民不就赢了吗？他赢在哪儿？赢在轴，赢在不信邪，赢在把证据攒够了才二次出手。可咱们不能老指望老百姓当福尔摩斯啊。一个正常的社会，应该是烟道不合格，监管部门比市民先发现；水改费进了私人腰包，纪委比记者先到场。现在倒好，反过来了——市民替监管部门干活，记者替纪委干活。干成了，是新闻；干不成，是常态。
所以到最后，我想说的是：别让举报者孤军奋战。一个泸州市民赢了，是好事。但如果每个泸州市民都得先当一回侦探、再当一回律师、最后还得当一回心理医生，那这好事就变味了。咱们要的不是英雄，是常识。烟道该多粗就多粗，水费该收多少就收多少，举报了该查就查。就这么点事，难吗？
不难。难的是有人装睡。而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光靠一个市民的卡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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