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蛇村”：300万条蛇和人同吃同住，蛇王靠它年收入千万

2022年4月19日，澎湃新闻刊发了一篇关于浙江德清子思桥村的报道，标题里有一句“每晚枕着上万条蛇入眠”。

这句话可不是夸张。

子思桥村隶属湖州市德清县新市镇，全村800来口人，土地面积不到1平方公里。

在养殖规模最大的那些年，这块地方同时养着300多万条蛇，其中光是眼镜蛇、五步蛇、银环蛇这类毒蛇，就有几十万条。

村民家的客厅里、卧室里放着一箱一箱的蛇，人在屋里吃饭睡觉，蛇在旁边的箱子里待着，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几十年。

当地人常讲一句话，叫“种十亩地不如养一屋蛇”。

按照澎湃新闻的统计，全球蛇类繁殖产业大约七成在中国，而子思桥这一个村就占了全国近三成，算下来，全球大约每五条养殖蛇里，就有一条出自这里。

这个村子能有今天的名气，绕不开一个人，他叫杨洪昌，村里人和媒体都管他叫“蛇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子思桥村，在湖州一带是出了名的穷。

村民靠捕鱼、种田、织围巾过活，一天下来也就挣几毛钱。

杨洪昌家里条件跟大多数人差不多，年轻时也是捕鱼种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偏偏这时候，他又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

这种病会让脊柱一点点变硬、变弯，杨洪昌后来落下了驼背的毛病，就是这场病留下的。

为了看病，他跑了不少地方，钱花得差不多了，病却没见好。

2019年8月9日腾讯新闻的报道里提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位上海来的老中医给他指了条路：这病治起来很费钱，不如自己去抓蛇吃。

乌梢蛇在中医里是祛风湿的药材，可买药得花钱，杨洪昌手里没钱，那就只能自己上山去抓。

抓蛇哪有那么容易。

他前前后后被咬了不知多少口，好在咬他的多半是无毒蛇，手上功夫也就这么一点点练了出来。

抓到的蛇，他留一部分自己入药，剩下的拿到外面卖。

过了一段时间，身体慢慢有了起色，卖蛇的钱也攒下来一些。

可问题跟着就来了，山上的野蛇总有被抓完的时候，到那时候怎么办呢？

1987年底，杨洪昌拿出全部积蓄，在村里办起了养蛇场，陆续买进四万多条种蛇。

刚开始的时候，蛇根本不认饲料，喂什么都不肯张嘴。

杨洪昌没别的办法，只能一条一条地喂，等蛇熟悉了饲料的气味，才算慢慢吃上了。

孵蛋又是一道坎。

水草、纸箱、沙土，能想到的他基本都试了个遍，最后用上了泡沫箱，这东西保温，湿气也不容易散，孵蛋正合适。

折腾到第二年，孵化率提到了八成左右，再往后一年，他一批就孵出了五万多条小蛇。

1989年，杨洪昌靠养蛇挣了十多万元。

放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笔钱在全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初几万条蛇运进村的时候，村里人大多躲着杨家走，等听说他真挣到了钱，上门打听门道的人就多了起来。

杨洪昌倒也不藏着掖着，谁来问，他都照实讲。

村民杨富荣是比较早跟着干的一户，他主要养赤链蛇。

蛇出了冬眠期以后，他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给蛇洗一回澡，用他的话讲，蛇身上脏了，容易闹病。

就这样，你家学我家，我家带他家，养蛇的人越来越多，最红火的时候，村里约九成人家都在干这一行。

养的户数一多，村里还形成了分工，有人专门孵小蛇，有人专门取蛇毒，也有人专门往外跑销路。

赤链蛇是村里养得最多的品种之一。

蛇蛋孵上五十多天，小蛇出壳，村民管这种刚出生的小蛇叫“胎蛇”。

别看个头小，胎蛇比长大的蛇值钱，早些年一条普通蛇干只能卖五毛钱左右，一条胎蛇能卖到三块五，因为它是做药品和保健品的原料。

蛇身上能卖钱的东西多着呢。

皮革厂要蛇皮，药材商要蛇胆和蛇肝，蛇肉、蛇酒、蛇粉也都有人收，一条蛇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扔掉的部分。

真正的“硬通货”，是蛇毒，行里人叫它“液体黄金”。

村民杨金泉养了一万多条蝮蛇，蛇肉蛇胆他都不卖，就专门取毒。

蝮蛇头部有两个毒腺，取毒时在那个位置一按，毒液就顺着毒牙流出来，一条蛇一年能取八九次。

毒液冷冻后做成干粉，卖给医药公司，按早年的报道，他一年光靠这个就能收入十几万元。

当然，这钱挣得并不轻松。

蝮蛇毒性强，被咬了要是没能及时救治，会有生命危险，杨金泉的应对办法是备好草药和血清。

记者到村里采访时，问过不少人同一个问题：“你被蛇咬过吗？”

回答几乎都一样，被咬过，还不止一回。

杨洪昌自己已经记不清被咬过多少次，腾讯新闻的报道里提到，他这些年里有过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

至于“蛇王”到底挣了多少，有媒体报道称，杨洪昌靠养蛇加上蛇产品深加工，年收入达到了千万级别。

养的蛇一多，蛇病就成了绕不过去的麻烦。

村里请来浙江大学医学院的专家，专门指导蛇病防治，后来又跟浙江大学、暨南大学开展技术合作，产品一路卖到了东南亚。

2006年，杨洪昌投资150万元，建设蛇类驯养繁殖示范基地，种蛇生态驯养场、蛇卵孵化场和化验室都在这一期里建了起来。

2007年，他的蛇类公司加强与浙江大学生物细胞研究所的合作，成立了浙江大学德清蛇类研究中心。

2012年7月10日，《三湘都市报》转述央视等媒体报道时提到，当时五十多岁的杨洪昌担任子思桥蛇类协会会长。

2013年6月14日，中国日报网刊发的报道称，子思桥村蛇类养殖基地养着近400万条赤链蛇，还有500多条被称为“毒蛇之王”的品种。

到了2018年5月29日，浙江在线记者再去村里时，博物馆分成水蛇、陆蛇两块区域，乌梢蛇、王锦蛇、蕲蛇、眼镜蛇等几十个品种都能看到。

当馆长的杨洪昌跟记者讲，他养得最多的时候，一个人就有近20万条蛇。

同一年，这个小村子还上了外媒。

报道里还有个数字，一克蛇毒能卖到3000元到5000元人民币。

2019年8月9日，腾讯新闻报道说，子思桥村仍有三分之一的村民在养蛇，全村一年产蛇100多万条，村里的取毒师一天能挣上千元。

那一年，杨洪昌68岁，他的公司做的是蛇类繁育、养殖、产品研发和深加工。

2019年12月11日，《环球时报》也报道了这个村子，讲的是浙江一个小村“农民与蛇”四十年的故事。

2022年4月19日澎湃新闻的报道统计，三十多年下来，子思桥村累计出产的蛇已经超过一亿条。

政策层面也在不断收紧。

2020年2月24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决定，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药用等非食用利用须按规定严格审批和检疫检验。

2022年12月30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八次会议修订通过野生动物保护法，新法自2023年5月1日起施行。

子思桥的蛇产业本来就以药用为主，这几年也跟着走向规范经营，养殖规模随市场有所调整，一部分村民转去做蛇类旅游、精深加工和观赏蛇养殖。

杨洪昌这边，挣钱之外也没落下保护，据报道，他每年都要放生2000多条蛇。

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蛇村诸葛”。

如今子思桥村那几百万条蛇，追根溯源，都是从1987年底杨洪昌买下的那四万多条种蛇繁衍而来的。

1 澎湃新闻.每晚枕着上万条蛇入眠，这里的村民为了脱贫能有多拼？EB/OL.新浪财经转载，2022年4月19日.

2 俞任飞.探秘“中国第一蛇村”：几百村民养300万条蛇EB/OL.浙江在线，中新网转载，2018年5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