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日,国际海事组织(IMO)秘书长阿森尼奥·多明格斯在伦敦面对记者关于霍尔木兹海峡水雷威胁提问时,罕见地公开承认了一种“无力感”。他表示:
尽管霍尔木兹海峡对航运而言仍不安全,但他无法阻止船员接受利润丰厚的合同、冒险穿越这条水道。(powerless to halt seafarers taking lucrative contracts to transit the Strait of Hormuz)
这番表态背后,藏着一个更令多明格斯焦躁却无力解决的困境:尽管IMO反复警告海峡"不安全",尽管水雷、无人机、火箭弹和不明投射物仍在随时可能夺命,仍有成百上千名海员主动签下"亡命合同",驾船穿越这条地球上最危险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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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明格斯在记者会上罕见地流露出"拦不住"的挫败感——他没有权力强制任何国家关闭航道,没有权力阻止船东开出天价高薪,更没有权力阻止那些来自印度、菲律宾、东欧等低工资地区的海员,在"一个月赚回一年钱"的诱惑前,把命押进波斯湾的薄雾里。
霍尔木兹:一条被战火撕碎的航道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仅约21英里,却承载着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海运石油和液化天然气。2026年2月28日中东冲突爆发以来,这里已经变成一片海上战场。根据IMO的官方统计,截至9月中旬,该组织已核实80起针对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国际航运的袭击事件,造成至少22名海员死亡,多人受伤。
而到10月,这一数字继续攀升——多明格斯11月2日透露,仅10月份就记录了约30起袭击,是袭击数量最高的月份之一;部分事件已造成石油泄漏和其他污染。另据《财富》杂志援引IMO数据,自冲突爆发以来,已有约93艘船被击中,24名海员丧生。
月薪10万美元:重赏之下的"亡命"合同
危险没有拦住航船,因为钱足够多。英国《金融时报》率先披露了霍尔木兹海峡的"危险薪酬"行情,随后被《财富》、Financial Ports等媒体广泛转引。
一次穿越波斯湾的航程大约只需4天——这意味着一名普通海员不到一周就能赚到2.5万美元,相当于他过去一年甚至更久的工资。
船东为什么肯出这个价?因为运费已经涨到了天上去:霍尔木兹货物的日运费创下130万美元/天的纪录,而去年同期仅为2万至5万美元。战争险保费更高达船舶价值的6%至10%——一艘超大型油轮(VLCC)光是战争险就要缴约2000万美元。
"考虑到眼下船东赚的是几百万美元级别的钱,这些奖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船舶经纪公司E.A. Gibson咨询总监理查德·马修斯算了一笔账:一次4000万美元的穿梭航程,在支付战争险和船员奖金后仍有丰厚利润。
天价运费的流向很清楚:船东赚大头,海员拿零头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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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员几乎被当成“雇佣兵”
高薪背后,是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灰色产业链。
一名业内人士对《金融时报》表示,那些甘愿忍受持续袭击威胁的海员,"几乎被当成雇佣兵看待"。这并非夸张——一些保险公司已经开始为船员提供"绑架与赎金"(K&R)保单,这通常是为战地记者和军事承包商准备的险种。
更令人不安的是压力机制。印度一家代表商船海员工会的秘书长马诺伊·亚达夫透露,他们已接到多起投诉:拒绝穿越霍尔木兹的海员,被船员代理机构列入黑名单,未来再也接不到合同。
ITF与国际海运雇主组织(IBF)此前已将霍尔木兹海峡列为"战争行动区"(Warlike Operations Area),按协议海员有权获得:
- 基本工资100%的战争奖金(最低5天起算);
- 区域内死亡和残疾赔偿翻倍;
- 拒绝进入危险区域的权利。
但在现实中,"拒绝权"往往抵不过来自船东的压力——当一个海员拒绝跑霍尔木兹,他可能失去下一份工作;印度前锋海员工会秘书长马诺伊·亚达夫向《金融时报》透露,一些不愿进入危险区域的船员正面临压力,被警告如果拒绝就可能被替换,遣返费用也可能从工资中扣除。当他来自一个普通水手月薪仅1500美元的国家,2.5万美元一趟的诱惑和职业黑名单的威胁,几乎构成了一种别无选择的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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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员:拿命换钱的人
霍尔木兹海峡的现状,暴露了全球航运体系中一个长期被忽视的断层:海员是全球贸易供应链上最脆弱、议价能力最弱,却最先直面战火的一环。
他们中有人主动选择——为了给家人盖房、为了给孩子交学费、为了在原籍国完成一次阶层跃升;也有人半推半就——因为拒绝就意味着被行业放逐。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他们面对的是同一道算术题:
- 船东的一次穿梭航程利润:数千万美元;
- 船员的一趟穿越奖金:数万美元;
- 被击中的代价:22至24条已经消失的人命。
多明格斯在11月2日的记者会上再次呼吁"船舶避开霍尔木兹海峡"。但只要这个算术题不变,只要战争险、运费和危险津贴之间的利润空间仍然巨大,这位IMO秘书长的呼吁,恐怕还会继续停留在"建议"层面。
他拦不住那些拿命换钱的船员——因为在这个全球最繁忙的石油咽喉上,没有任何一个国际组织,有权替他们做那个"活下去还是赚一笔"的决定。
参考资料:https://www.tradewindsnews.com/tankers/-it-is-just-not-safe-imo-chief-holds-firm-over-hormuz-transit-stance/2-1-2067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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