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麦克唐纳新片被评：像《杀手没有假期》，但不止于此

马丁·麦克唐纳的新片《野马九号》（Wild Horse Nine）定于11月6日在院线上映。影片讲的是两名杀手——不对，这次是两名 CIA 特工——跑到风景如画的地方想喘口气，结果一路鸡飞狗跳。看到这个设定，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杀手没有假期》吗？

这篇影评给出的回答是：像，但不是。麦克唐纳没有把同一部电影拍两遍。天主教式的负罪感还在，但主角从《杀手没有假期》里那两个饱受折磨的杀手，换成了两名需要从工作中抽身的 CIA 特工——他们的活儿，是在上世纪70年代初的智利为奥古斯托·皮诺切特政变做铺垫。于是两人跑去复活节岛看那些大脑袋石像，算是短暂歇口气。

影评认为，这部电影厉害的地方在于，它一边处理政治暴力、CIA 支持的政权更迭这类沉重议题，一边还能拍得非常好笑，是一部适合“待着看”的电影。这个平衡很难拿捏，但麦克唐纳做到了，而且没有对角色身边正在发生的现实变化显得麻木。

斗嘴、刻薄、精彩

影评作者对麦克唐纳的评价很直接：他是个出色的电影人，但最强的无疑是编剧。他的对白可以荒诞、好笑、迷人、刻薄、有洞察力，而且大多数时候是同时具备这几种特质。

片中这类“微型权力拉锯”随处可见。预告片里就有一场：李（山姆·洛克威尔饰）想让克里斯（约翰·马尔科维奇饰）闭嘴，后者却停不下来地聊自己干过的政治暗杀。克里斯回呛：“我在你连拼都拼不出来的国家杀过人。”接着提到自己在捷克斯洛伐克杀过一个人。李的回答是：“你从没在捷克斯洛伐克杀过人。你只是知道我不会拼这个词。”

影评指出，这种为了某种最终无关紧要的 dominance 而互相较劲的场面，是麦克唐纳写作的标志，也是他的对白让人记住的原因——一部分抒情，一部分小家子气，甚至带点单口喜剧的回扣结构。片中一些最好的笑点早早埋下，后面才兑现。而且，预告片并没有把最好的对白提前烧掉。

演员阵容

对白只是一半，另一半要看演员。影评认为麦克唐纳凑了一套好阵容：

• 山姆·洛克威尔饰演李，一个忠诚在搭档和机构之间被撕扯的特工。这是他继2018年《三块广告牌》后再度与麦克唐纳合作，那部片子帮他拿到了奥斯卡。
• 约翰·马尔科维奇饰演克里斯，李的搭档，也是更老练的那名特工。上世纪60、70年代 CIA 到处插手，克里斯很多次都在现场。这些经历加上他难以预测的行事风格，让史蒂夫·布西密饰演的 MJ（CIA 南美行动负责人）认定他是个真正的麻烦，并坚持“他别想离开这座该死的岛”。
• 帕克·波西饰演李的妻子玛吉，影评称她“绝对好笑”。
• 智利女演员玛丽安娜·迪·吉罗拉莫饰演莫妮卡，影评称她“基本上是这部电影的心脏”。

影评把李和克里斯的关系形容为欧比旺与阿纳金、以及《致命武器》里瑞格斯与莫塔夫的混合体：马尔科维奇的克里斯既是老练暴躁的莫塔夫，又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瑞格斯，两种特质合在一个 CIA 特工身上；李则是好心的学徒，正处在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的边缘。

影评认为，听这两个人斗嘴是整部电影最好的部分，这要归功于马尔科维奇和洛克威尔的化学反应，让这些场景像是老同事之间毫不费力的打趣。抛开俏皮话不谈，马尔科维奇也以同理心和魅力处理了一个复杂多面的角色。影评没有展开细节，只说克里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作为一个有缺陷的天主教徒，他想在离开前寻求一点救赎。他说过难听的话，做过更糟的事，惹恼片中每一个角色的能力无人能及，但马尔科维奇的魅力让观众始终愿意跟着他，到结尾时还会为他加油。

影评认为，影片的救赎张力最集中体现在克里斯与莫妮卡的关系上。莫妮卡是他在机场冒犯过的年轻进步女性之一，尽管她完全反感克里斯的那套做派，两人却在岛上不断碰见，最终是莫妮卡真正逼着克里斯面对自己的过去，逼出他身上剩下的人性。

与《杀手没有假期》的比较

影评作者承认自己忍不住要拿这部片和《杀手没有假期》比。表面上，两部片非常相似，但这种比较也恰好说明麦克唐纳作为讲故事的人进步了多少。两部片共享负罪感、救赎、道德准则和忠诚这些主题，但《杀手没有假期》把道德清算限制在个人层面，而《野马九号》把故事扎在历史事件里，多了一层主题深度。以皮诺切特政变前夕为背景，迫使角色面对自己行为的道德责任，也挑战美国观众去正视本国政治干预留下的长久后果。

影评的原话是：一部电影能让我一边笑看两个 CIA 特工争论“酒鬼老婆和瘾君子老婆哪个对机构是更大的安全风险”，一边在走出影院后立刻去查帕特里斯·卢蒙巴，这非常难。但这就是《野马九号》的特别之处：它让这些人的荒诞变得好笑，又不让你忘记他们所作所为的真实后果。

70年代质感的摄影

影评指出，如果你是冲着剧本和表演去看麦克唐纳的电影，那也没错，但《野马九号》在摄影上同样漂亮，尽管摄影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麦克唐纳和摄影师本·戴维斯确实往70年代的美学里靠：部分镜头做成像是从李的 Super 8 摄影机里拍出来的，连胶片边缘都留在画框里；影片的定场镜头，尤其是那些拍到岛上标志性摩艾石像的镜头，用颗粒感强、高饱和的胶片质感呈现得很美。

影评用了一个法国菜与意大利菜的比喻来解释这种摄影选择：法国菜偏极繁，强调厨师的技巧和复杂手法；意大利菜偏极简，用最简单的方式突出食材本身的品质。麦克唐纳和戴维斯在构图上走的是意大利厨师路线，不去挡那些真正壮观的景色，但也不是没有招——随着影片与角色的关系越来越私密，特写镜头的使用逐步增加。影评认为，尽管有这些几乎不易察觉的手法，摄影始终没有额外加一层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格。

《野马九号》11月6日登陆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