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教授扎堆做自媒体：是知识普惠，还是身份变现？

我的结论先放在这里：教授下场做自媒体，知识普惠是真的，身份变现也是真的，两者并不冲突——关键看能不能守住三条线。哪三条线？看完你就明白了。

经常刷短视频的网友应该有同感：出镜的大学教授，越来越多了。

讲刑法的罗翔，讲唐诗的戴建业，讲人生的梁永安，讲婚姻的沈奕斐……这些原本待在象牙塔里的学者，如今天天在直播间和短视频里"营业"。此前写过的前清华博导辞职下海，每天直播、发视频，自称单日课酬高达10万元。不过最近好像没有刷到过视频了。

除了这些"头部教授"之外，还有大量青年教师、副教授，利用课余时间做考研辅导、论文写作课、读书直播，悄悄积累着自己的粉丝和收入。

教授批量"触网"，已经不是个案，而是一种现象。

一、教授下场，从"独行者"变成了"排头兵"

教授做自媒体，不是新鲜事。新鲜的是规模和速度。

罗翔，中国政法大学教授，B站粉丝超过3000万，一条讲法律的视频动辄播放量数百万，是全网知识区的顶流。戴建业，华中师范大学教授，一段讲盛唐诗歌的课堂视频刷屏后，抖音圈粉上千万，让一批从不读诗的年轻人重新翻起了《唐诗三百首》。梁永安在复旦大学教文学，如今在短视频里和年轻人聊"躺平""不婚""小镇做题家"，条条都是热评区常客。

平台也在推波助澜。B站专设知识区，抖音、快手纷纷上线"知识类"扶持计划，知识内容成了新的流量洼地。对于常年苦于"论文没人看、课堂坐不满"的高校教师来说，这是一条现成的出口。

更微妙的是，体制的态度也在松动。近年来"破五唯"改革持续推进，多个省份已明确将科普工作、社会服务纳入职称评审的业绩范围。也就是说，做科普、做传播，过去是"不务正业"，现在正在变成"正业"的一种。

内有表达欲和变现需求，外有平台流量和政策背书——教授网红化，水到渠成。

二、知识普惠：教授网红化的A面

必须承认，这件事的A面相当漂亮。

第一，它拆掉了知识的高墙。过去，名校名师的课程只属于考场上的少数人；现在，一个县城的青年，同样可以免费听到顶尖学者讲刑法、讲文学、讲人生。罗翔的法考课惠及的考生，恐怕比他一辈子站讲台教过的都多。

第二，它拉高了知识内容的水位。高校教师受过系统的学术训练，讲东西有依据、有逻辑、有底线，比那些靠标题党和断章取义吃饭的营销号，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知识区里"教授浓度"越高，谣言和伪科学的空间就越小。

第三，它本身就是大学社会服务职能的延伸。学者走出校园面向公众表达，非但不是"不务正业"，反而是在履行一份公共责任。

从这一点看，教授网红化，是好事。

三、身份变现：教授网红化的B面

但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B面的问题，同样真实。

其一，变现的到底是知识，还是头衔？"清华教授""北大博导"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信任状。同样的内容，普通人讲没人听，挂上名校头衔立刻流量滚滚。这里面有多少是知识的价值，有多少是身份的溢价，很难算得清。头衔是学校给的，流量却进了个人口袋，争议正源于此。

其二，本职工作会不会失守？做好一个账号，需要的精力不亚于上一门课。备课、拍摄、剪辑、回复评论，样样耗时间。学生上课时，老师在想选题；科研攻坚时，老师在赶直播。当"网红"的收入远超工资，教学科研沦为副业，这对那些交了学费的学生，公平吗？

其三，流量会不会腐蚀学术？流量的逻辑是情绪，学术的逻辑是严谨。为了让算法满意，一些教授开始说"漂亮话""极端话"：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把争议观点绝对化，甚至迎合情绪输出偏见。学者一旦习惯了"什么火讲什么"，学术的严肃性就危险了。

其四，边界模糊的灰色地带。在职教师开公司、接商单、带货，校规里往往没有明确规定。用不用学校的资源？算不算利益冲突？头衔的使用有没有约束？目前大多数高校对这些问题，基本处于"不出事不管、出了事再说"的状态。

四、普惠和变现，并不必然对立

凭专业知识赚钱，不丢人。教授也是人，有房贷车贷，有孩子要养，用二十年学术积累换一份体面的市场回报，天经地义。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变现"，而在于变现的姿势对不对。

在我看来，守住三条线就够了：

第一，头衔线：是副教授就说副教授，是"前"教授就别抹掉那个"前"字。身份可以背书，但不能注水。

第二，本职线：教学科研的基本盘不失守。课照上、学生照带、科研照做，自媒体只能是"第二职业"，不能鸠占鹊巢。

第三，专业线：可以通俗，不能失真；可以讲故事，不能编故事。不能为了流量，把学术降格成表演。

对高校来说，与其明令禁止、逼着教授们"偷偷做"，不如大大方方立规矩：明确头衔使用规范、划清利益冲突边界、把优质科普纳入业绩认定。堵不如疏，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对平台来说，则要把好资质关。教育类内容加强认证审核，让"李鬼教授"无处遁形，别让个别注水头衔透支整个学者群体的公信力。

教授下场做自媒体，面子是知识普惠，里子是身份变现。面子立得住，里子才拿得稳；要是只捞里子、不要面子，这条路走不远。

对此，你是怎么看的呢？欢迎留言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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