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000年前被斩首的罗马男子，如今有了面部复原像

2010年，考古学家在苏格兰马瑟尔堡一处施工前的发掘中，发现了四具罗马时代男性的遗骸。他们的头骨与身体分离，而且分离发生在死亡之后。

专家并不清楚这些人死后被斩首的确切原因，但提出了几种推测：这可能是一种源自早期凯尔特 cult 的仪式遗存，该 cult 相信被割下的头颅具有力量；也可能是一种惩罚，或者是为了防止死者复生而采取的预防措施。

斩首的原因尚无定论，但这并没有阻止研究者还原这些古代不列颠人活着时的样子。由苏格兰国家博物馆（NMS）牵头的一项跨学科合作，让公众得以一窥其中一名男子的容貌——他死于公元140年至165年之间，年约五十出头。

他的面部数字复原像将很快与他的头骨一同展出，出现在爱丁堡NMS旗舰场馆的展览“罗马苏格兰：帝国边缘的生活”中。复原像呈现的是一名五十出头的男子，头发花白，眼睛呈棕色。

据一份声明描述，这名男子“过着艰苦且体力活动频繁的生活”，“他的外貌会暴露他的年龄——棕色眼睛周围的皱纹和深色头发的花白”。尽管他生活在因弗内斯克的罗马堡垒附近，但他很可能不是士兵，因为他患有一种疾病，使他难以用右手轻松挥剑。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特里蒙蒂姆信托考古学家约翰·H·里德（John H. Reid）告诉《生活科学》的汤姆·梅特卡夫（Tom Metcalfe），此人可能从事“案头工作”，或许是文员或其他非战斗角色。另一种可能是，他干脆用左手持武器。

NMS策展人弗雷泽·亨特（Fraser Hunter）在声明中说：“我研究因弗内斯克的罗马时期发现物已有多年，但这次面部复原终于让我对其中一位居民的长相有了概念。”“考古学告诉我们，那些人和我们一样有希望和恐惧，能借助当代科学技术呈现这位因弗内斯克居民的形象，是一种荣幸。我们无法确知他究竟长什么样，但我们认为他的家人和朋友会认出相似之处。”

为了接近这名男子的外貌，法医艺术家克里斯·林恩（Chris Rynn）参考了NMS进行的骨骼考古学评估、达勒姆大学专家主导的同位素分析，以及约克大学和哈佛医学院提取的古代DNA。林恩在一条Instagram帖子中写道：“头发、眼睛和皮肤颜色都由DNA决定，但呈现了多种可能的发型，它们都符合DNA分析结果。”这些形象包括逐渐后退的寡妇峰和夹杂灰白条纹的浓密胡须，也包括一头更浓密的深色卷发。

这名男子的骨骼显示，他曾遭受多处严重损伤，包括鼻骨骨折和肋骨骨折，两者在死亡时均已愈合。他的右臂肘关节周围有骨质增生，很可能是化脓性关节炎的结果。牙齿上的磨损痕迹表明，他通过用嘴叼取物品来弥补活动能力的丧失。

新的面部复原建立在关于这名神秘不列颠人的既有研究之上。2020年发表于《考古科学杂志：报告》的一项研究分析了他的锶同位素，这种同位素能反映一个人成长的地方。作者发现，他的童年很可能在英格兰南部度过，距离他去世的地区有数百英里之遥。

在马瑟尔堡出土的四名被斩首者中，两人似乎来自英格兰，第三人在苏格兰长大，最后一人则源自地中海某地。研究者写道：“这些结果表明，斩首葬俗给予了迁入洛锡安地区的外来者，但并不代表共同的出身，这意味着将这些个体联系在一起的，是比共同的童年地理出身更复杂的东西。”

据2020年发表于《苏格兰考古互联网报告》的另一篇论文，这名面部复原的对象被仰面埋葬，双脚和肩膀高于躯干。他的头被放在身体右侧，面朝内。骨骼上的切痕表明，头是在颈部底部被割下的。研究者没有从墓中发现任何随葬品，但他的遗骸是该遗址出土保存最完好的骨架之一。

迄今为止，考古学家已在英国各地发掘出500多座罗马时代的斩首墓葬。其中一些人是死后被斩首，另一些人则是被斩首致死。专家提出了许多解释，包括“处决、取首级为战利品、亵渎、人祭、战争、 cult 实践、释放灵魂、安抚不安的死者以及驱除女巫”，但这些解释存在争议，学者尚未达成明确共识。

无论斩首的原因是什么，马瑟尔堡的墓葬都是独特的。据《考古科学杂志：报告》，它们代表了“英国已知最早的罗马土葬和斩首葬实例，其明显的族群多样性与共同的葬俗相结合，反映了罗马军队的国际化性质”。

NMS骨骼考古学策展人杰斯·汤普森（Jess Thompson）在声明中指出，这些骨架“是来自罗马苏格兰的非凡且极其罕见的遗存”。她补充说：“对人类遗骸采取跨学科分析方法，使我们能够了解这些个体的身体特征以及他们的人生故事。我们可以调查这些人从哪里旅行来到边疆、他们在那里做什么，以及他们后来遭遇了什么。”

“罗马苏格兰：帝国边缘的生活”将于2026年11月14日至2027年4月18日在爱丁堡的苏格兰国家博物馆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