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更衣室里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脸上挂着那种赢球之后才有的松弛表情。
这种画面放在一年前的费城，几乎没人敢想。一支凑了四个需要持球的全明星的球队，居然在11月初就打出了6胜1负、东部第一的开局，而且赢球的方式不是靠某一个人抡出来的。126比107拿下公牛之后，76人首发五个人全部得分上15，马克西26分11助攻，杰伦·布朗22分11篮板，埃奇库姆18分，詹姆斯15分7篮板9助攻，恩比德15分8篮板。数据摊开来看，没有谁在“扛着”谁，更像是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把活干了。
公牛不是没有反抗。第二节中段希尔德那一波连续得分一度把比分翻了过去，半场结束前76人只握着64比59的5分优势。但第三节一回来，布朗、詹姆斯、埃奇库姆轮番往禁区里杀，恩比德也跟着冲框，一波8比0把分差推到17分，公牛的防线从那之后就没再真正合拢过。末节马克西一个人拿了15分，比赛在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就被打进了垃圾时间。这种“你追到门口，我一脚把门关上”的节奏，和上赛季那支经常在第三节断电的76人，完全是两种生物。
真正让这笔账变得有意思的，是同一天克利夫兰发生的事。
骑士在主场和雷霆缠斗到最后一分钟，梅里尔投进扳平三分，然后亚历山大在32.6秒回了一记反超三分，骑士最后两次外线出手全部偏出，112比117输掉比赛。米切尔全场17投6中拿17分，三分线外没有给出回应，骑士全队罚球24次只命中14个。这不是骑士第一次在需要有人把球放进篮筐的时候卡住。ClutchPoints赛前就点过他们的命门：后场双核的依赖度过高，到了硬解回合反而缺少变化。更早之前输给老鹰的那场，米切尔19中7、三分9中1，最后两个关键回合顶着人强投打铁，哈登在旁边看着球权从手边滑走。
詹姆斯去年夏天做选择的时候，面前摆着的就是这两幅画面。一边是克利夫兰，故事线完美，落叶归根，但需要有人在最后五秒把球队从泥里拽出来的时候，那里的年轻人还没有证明过自己能稳定地做到这件事。另一边是费城，马克西已经在末节得分榜上断层领跑全联盟，7场球第四节累计73分，打骑士落后29分他能导演逆转，恩比德和詹姆斯同时轮休打黄蜂他一个人轰38分。一个41岁的老将不需要每晚当发动机，他只需要在年轻人把局面撑住之后，上去把最后的螺丝拧紧。
于是詹姆斯在费城的出手数降到了队内第四，13.8次，排在马克西、布朗和恩比德后面。他场均7次助攻只带2.2次失误，防守端对位球员的命中率从45.9%被压到27.8%。打公牛这场他只出手了不到10次，但半场就送出7次助攻，第三节连续两次找到空切的埃奇库姆把分差拉开。一个拿了四座总冠军、四次MVP、历史得分王的人，愿意把开火权交出去，换来的是76人在他轮休的夜晚照样能赢球——打黄蜂最后35秒，马克西被包夹后出球，西蒙斯转移，埃奇库姆面对格雷森·阿伦后撤步三分命中，那回合里根本没有詹姆斯。
骑士那边缺的恰恰就是这个。米切尔和哈登都有过属于自己的高光夜晚，但到了比分咬死、每一个回合都被放大镜照着看的最后三分钟，克利夫兰的进攻经常退化成“谁拿着球谁想办法”。亚历山大在同样的时刻用一记三分把雷霆从连败里拉了出来，而骑士的回应是两次打铁和罚球线上丢掉的分数。詹姆斯如果回到那支球队，42岁的他依然会是最后五分钟最可靠的决策者，但常规赛82场的消耗、季后赛每一轮的硬解需求，不可能全部压在一个场均33.4分钟的老将身上。在费城，马克西用联盟第一的末节得分把“最后五分钟”的底座撑住了；在克利夫兰，那个底座还在晃。
76人的6胜1负当然有裂缝。他们的净胜分只有+27，四场胜利的分差在6分以内，篮板球场均被对手爆掉8.4个，恩比德的三分命中率掉到14.3%。但这些裂缝是战术层面的、可以修补的裂缝，而不是“到了要命的时候不知道球该给谁”的结构性裂缝。詹姆斯没有选择那条看起来更浪漫的路，他选了一条有人已经把地基打好的路。第五冠有没有希望，不需要现在下结论，只需要看当马克西在末节把比分拉开、当埃奇库姆在底角接球出手、当詹姆斯只需要在33分钟里做组织和防守而不必每晚砍30分的时候，费城记分牌上的数字是不是还在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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