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奴隶贸易道歉？英国国王讲话谈悔恨：可耻的历史，让我恐惧让我悲痛

英国的旧殖民主义以及历史问题近期再次成为全球头条。英国首相伯纳姆表示，政府愿意就英国在奴隶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正式道歉，但拒绝赔偿支付金。“我不认为今天的英国人应该为历史上发生的罪行承担责任，因为它们发生在不同的时代，适用不同的法律，而且他们本人并未参与其中。”他的这番姿态，让正在加勒比地区访问的英国国王查尔斯成为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11月3日，他在达安提瓜和巴布达发表讲话，虽然没有正式道歉，但仍谈及悔意和痛苦。他表示，奴隶贸易“至今仍给这个国家联盟蒙上阴影”，“正如我之前所说，历史上的这一可耻篇章令我心生恐惧，也让我内心充满最深切的个人悲痛”。

国王访问三个前殖民地

从10月27日至11月4日，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访问加勒比地区三个国家：巴哈马、圭亚那、安提瓜和巴布达。这三个国家都曾是英国殖民地，后在不同年份独立。在访问之前，白金汉宫发表声明称，英国国王不会回避殖民历史和奴隶贸易的影响，将在访问加勒比地区期间反思奴隶贸易遗留的问题。但查尔斯三世将与英国政府保持立场一致，不会为英国主导奴隶贸易的行为道歉，也不会作出赔偿。查尔斯在巴哈马的一场青年集会上说：“我们知道，当今巴哈马文化中最美好、最充满欢乐、最富希望、最璀璨的部分，其实都诞生于黑暗之中。”“我们在为现今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并为未来创造新机遇的同时，理应承认这些岛屿及更远地区在过去所遭受的巨大苦难与不公。”

在圭亚那的行程中，100多名南美国家圭亚那的居民在一处原住民文化遗址外排起了长队，渴望一睹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的风采。在烈日下，大约二十几名抗议者站在附近，挥舞着标语，要求英国支付赔偿金，并为18世纪和19世纪数百万被贩卖到大西洋彼岸的非洲奴隶道歉。他们高声喊道：“不是我们的国王！”“他们买卖奴隶，从奴隶制中赚钱，然后向奴隶主支付数百万美元，而奴隶及其后代却一无所获。”其中一名抗议者表示，“让国王向全国人民和世界各地的黑人同胞解释一下吧。”

之后，查尔斯国王到访安提瓜和巴布达。在出席独立日游行时，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这位没有撑伞的君主被淋了个透。根据最新行程，11月1日，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和卡米拉王后到达安提瓜和巴布达，开启访问。11月2日，他们参观了安巴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了解英国殖民时期约14万名被奴役的非洲人被运往当地种植园的历史。11月3日，查尔斯三世在英联邦领导人峰会开幕式上发表讲话，将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描述为“历史上的耻辱篇章”。

尽管没有直接道歉，但国王确实表达了一定的悔意——同时也承认他本人对奴隶贸易的遗留问题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指责奴隶贸易是“历史上可耻的篇章”，令他恐惧，也让他悲痛。“历史并非由我们选择或改变的。它是前人——那些我们永远无法了解的前人——以复杂的综合形式留给我们的遗产。”查尔斯三世表示。“我们的遗产既包括他们的成就，也包括他们的失败——既有他们所做的善事，也有他们犯下的过错。”“我们无法改变前人的所作所为，”他对各国领导人表示，“但我们可以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通过倾听、学习和观察，我对这些问题的理解越深入，就越决心寻找途径，让我们以现代伙伴关系的方式，通过面向未来的行动来纠正过去的错误。”查尔斯三世也没有明确谈及赔偿问题，而是指出教育、就业、英联邦内部贸易和气候韧性是应对持续困境和不利处境的途径。“因为，正如任何航行于大海的水手所知，我们无法指挥风向，更无法改变昨日的风将我们带往何处，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扬帆，”他说。

在英联邦领导人峰会会场外，抗议者们手持标语聚集，上面写着：“我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我们也看得见你们”，以及“你们口口声声说是骇人听闻的暴行，却拒绝道歉”。安提瓜和巴布达赔偿支持委员会主席、此次抗议活动组织者之一多布雷恩·奥马德（Dorbrene O’Marde）表示：“一个内心充满恐惧、灵魂背负着最深切个人悲痛的人，必定会深受触动，这种触动远非言语所能表达——更不是那种一再表达情感却不愿承担责任的空谈。真正的道德良知要求道歉——承认错误、承担责任并承诺推进赔偿。遗憾的是，查尔斯三世国王并未采取任何此类行动。他再次辜负了那些承认他为国王的人民。”

会议结束后，在安提瓜的一处海滩上举行了烛光守夜活动，以纪念被带到该岛的非洲奴隶。安提瓜基督教理事会主席邦妮·史密斯（Bonnie Smith）呼吁与会者铭记那些被强行带离家园、与亲人分离，并被迫横渡大西洋沦为奴隶的人们。“他们的名字或许不在我们的记录中，但他们从未缺席于你们的关爱，”她说，“他们的声音或许已被扼杀，但他们的生命始终意义非凡。”与此同时，加勒比共同体赔偿委员会主席希拉里·贝克尔斯（Hilary Beckles）将此次活动定位为争取和平与正义的更广泛斗争的一部分。“我们对无辜民众遭受的恐怖与暴力深感忧虑，”他说，“我们相信，那种呼吁人类尊严、平等和正义的赔偿正义，正是将我们作为人类团结在一起、迈入21世纪的哲学。”

悬而未决的赔偿问题

从15世纪到19世纪，超过1250万非洲人遭到欧洲人绑架，被运送到美洲成为奴隶。其中，英国奴役了超过320万人，是最大的奴隶贸易国家之一。近年来，赔偿问题成为加勒比地区国家关注的议题，多国要求英国政府为奴隶贸易的罪行道歉，并以经济形式提供赔偿。

对此，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于表示，政府愿意就英国在奴隶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正式道歉，他称奴隶贸易是“残酷野蛮的”，这也是他首次就奴隶贸易问题做出此类表态。“为了维护英联邦的未来，进行这些艰难的对话是正确的选择，也是爱国之举。这不仅符合我们的利益，更因为我所信仰的英国是自信、正直和勇敢的。我们曾引领世界废除奴隶制——今天，我们依然可以展现领导力。”但他拒绝向奴隶后裔支付赔偿金的要求，并在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我不认为今天的英国人应该为历史上发生的错误承担责任，无论这些错误多么令人发指，因为这些错误发生在不同的时代，适用不同的法律，而且他们本人也没有参与其中。”他表示将与其他富裕国家和投资者合作，帮助较贫穷的国家在更长的期限内以更低的利率偿还高额债务。

加勒比共同体（加共体）发表声明回应伯纳姆的言论时表示：“道歉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但如果没有补救措施，道歉是不完整的。”巴巴多斯总理米娅·莫特利于同一天表示，她欢迎伯纳姆总统对道歉持开放态度，但她并未放弃对赔偿的要求。“尤其是在赔偿问题上，我们的观点不同，我们会坦诚而尊重地表达这一点。”

在英国政坛内部，各党派对于是否道歉的说法不一。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克表示，就英国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道歉是“一种自恋式的转移注意力”，她将奴隶制描述为一种“来自各大洲和地区的人们都参与其中的罪恶”。“如果加勒比国家要求英国就其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正式道歉，那么他们是否也会要求那些抓捕、贩卖奴隶并从中获利的非洲王国、统治者和商人的后裔做出同样的道歉呢？”

巴德诺克认为即使英国方面道歉，活动人士也会将其视为索要经济赔偿的一步。“我担心的是，这次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又会成为人们再次以奴隶贸易为由向英国索要赔偿的机会。我们需要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英联邦团结起来——应该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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