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不同领域的从业者,相继离世。
两位老人活过百岁,走完了和艺术绑定的一生。
最年轻的一位,才41岁。
他们的名字,有的观众听着陌生,对应的作品却个个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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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两位过百岁的。迟金声是10月31日凌晨四点三十分在家里走的,北京京剧院11月2日发的讣告,104岁。
这个名字年轻一点的人可能不熟,但在京剧行里,迟金声三个字的分量很重。
他是马连良先生的亲传弟子,马派艺术传到他手里,他不光自己唱,还往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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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京剧音配像工程里有几百出戏,他是总导演,现代京剧《沙家浜》《红岩》的导演工作里也有他。
104岁,意味着他出生的时候京剧还在最讲究科班规矩的年代,他学戏、问艺、教戏、导戏,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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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活到一百多岁不稀奇,稀奇的是活到一百多岁,手里始终有一件具体的事情在做。
京剧的拍子、锣鼓点、身段、唱腔,这些东西填满了他一百多年的时间,不是空着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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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齐比迟金声小几岁,1925年8月生,11月1日在北京因病去世,101岁。
北京人艺发的讣告里写得很清楚,他是剧院一级演员,也是北京人艺最后一位1920年代出生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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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一点看,《霸王别姬》里戏班的关师傅也是他演的,戏份不算多,但旧戏班班主身上那股又硬又苦的东西,从他脸上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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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齐后来提起这段日子,说的是“获益颇丰”。
演关师傅的时候,他为了身上有旧戏班班主的味道,去挑了三个月粪,手上的茧子半年没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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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这种事像奇闻,搁在那一代演员身上,就是他们理解“把活干好”的方式。
吕齐活到101岁,晚年还有人上门给他贺寿,2024年冯远征、濮存昕他们还去过。
一个人老了以后还有同事记着,还有角色被人反复提起,这种“在”的感觉,比岁数本身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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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中间的是邵万林,10月30日在北京家中走的,87岁,睡着觉就走了,儿子邵冰跟记者说的是“很安详”。
邵万林这张脸,很多观众一看就认得,但名字得愣一下。
央视版《狄仁杰》里的袁天罡,李连杰那版《倚天屠龙记》里的白眉鹰王,更早的《艳阳天》里的马连福,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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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辈子演了二十多部片子,正面反面都接,于洋找他演《戴手铐的旅客》里的特务苏哲,他一开始还推,理由很实在,反面人物演得够多了。
但邵万林晚年最看重的一件事,跟演戏关系不大。
2015年他拿了一个北京市的“孝星”奖章,是因为照顾卧床的老母亲照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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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身体不好的那些年,他把戏约推掉,在北三环的老小区里陪着,一陪就是十几年。
一个在镜头前演了大半辈子别人的人,回到家里把最重的那场戏留给了自己的妈。
这件事放在今天看,尤其让人心里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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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到了中年,一边是工作一边是老人,两头拉扯,邵万林做了选择,那个选择没有被红毯和奖杯照亮,但它被街道和民政口认下来了。
五个人里最让人堵得慌的是江小鱼和吾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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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56岁,11月1日走的,本名江熙,导演、乐评人、策划人,头衔多得一张名片印不下。
他做过央视春晚和《星光大道》的策划,2002年崔健发起真唱运动,那份《真唱运动宣言》是他执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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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之后,他自己也走了。朋友说他血压高,药常吃常断。
56岁,放在今天不算老,一个导演和策划人到了这个年纪,经验、人脉、判断力都在最好的时候,但身体的账不会因为一个人还有事没做完就往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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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恩更年轻,41岁。他是鸾凤鸣的古风歌手,《忘羡》《同道殊途》很多人听过。
2019年12月确诊胃癌,胃镜活检上写着“部分呈印戒样”,医学上叫“胃癌之王”的那一类,晚期五年生存率大约百分之十。
他跟这个病缠了近七年,手术、化疗、复发、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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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因为肠梗阻做第三次大手术,术前已经骨转移。
10月30日凌晨人走了,伴侣在早上七点五十二分发微博告诉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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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恩留下的东西不只是几首歌。钱江晚报在转载里写了一句提醒,四十五岁前做一次胃镜,高危人群提前到四十岁。
一个四十一岁的人用自己七年的病程把这句话推到公众面前,它的分量跟一句普通的健康建议不一样。
五个人放在一起看,有一种东西比年龄跨度更值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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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过百岁的老人,迟金声和吕齐,一辈子都在做手艺活。京剧和话剧都是手艺,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
他们活到一百岁上下,不是靠哪一天突然开始养生,是靠几十年里每天都有具体的事情要完成,有拍子要合,有台词要磨,有学生要教。
手上有活,心里有惦记,日子就不是空的。邵万林的选择是另一种“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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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该演戏的时候演戏,该回家的时候回家,把十几年时间交给卧床的母亲,那个奖章的分量不比任何一个角色轻。
江小鱼和吾恩走的是另一条路。江小鱼一直在输出,策划、写、评、张罗,脑子转得快,事情堆得多,身体被放在后面。
吾恩的病有它自身的凶险,但七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跟一个很具体的敌人打,打到最后一刻还在写,还在告诉别人他经历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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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早走提醒的事情很朴素,中年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四十岁之后每一次检查、每一次把药吃对、每一次少熬一个夜,都不是小事。
三天五个人,104岁到41岁。有人把一辈子活成了一条长长的、连续不断的线,有人把一辈子活成了一团火烧得很快的火。
两种活法没有高下,但两种结局摆在一起,看的人会忍不住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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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不是熬岁数,是到老还有事情可做、还有人记着、还有一件手艺拿得起来。
年轻也不是可以随便透支的理由,身体的账本不跟你商量,它到日子就会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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