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只建成13%，马来西亚却已付83亿令吉，最后找中国重新谈判

“钱花出去了，活儿没干完。”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血压飙升。

11月3日，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在国会扔出了一组让人震惊的数字：两条国家级的能源管道项目，合同总值约94亿令吉。到2018年，政府已经支付了83亿令吉，而当时工程的实际进度，只有可怜的13%。

更离谱的是，安瓦尔自己都承认，这13%的进度数据甚至还没有经过审计核实。

换句话说，钱几乎付完了，但工程到底干了多少，当时根本没人说得清。

这就是马来西亚政坛纠缠了近十年的“SSER管道丑闻”。

而这件事的最新进展是：马来西亚没有选择赖账，而是回过头找中国进出口银行，重新谈了一笔账。

这里面有几层责任必须分得清清楚楚。

第一，工程是谁干的？

承建这两条管道的是中国石油管道局（CPPB）。2016年，马来西亚前政府批准了这两个项目，并将合约颁给了这家中国企业。整个过程缺乏公开招标和透明度，这是后来安瓦尔在国会批评的重点之一。

· 多用途石油产品管道项目（MPP）：价值53.5亿令吉。

· 沙巴天然气管道项目（TSGP）：价值40.6亿令吉。

第二，最致命的合同漏洞是谁留下的？

这是整个事件最魔幻的槽点。当年签订的合同里，付款方式极其奇葩：按预定时间表付款，而不是按工程进度付款。

翻译成大白话：日历翻到哪一页，马来西亚政府的钱就打到哪个账户。不管工地上有没有动工，不管管道有没有铺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当时项目开工的前置条件根本没解决：土地没征好、天然气供应没着落、管道通行权没拿到。但这些都拦不住钱往外流。到2018年，88%的钱（83亿令吉）付了，活儿只干了13%。

马来西亚前政府为了政绩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签下了一份把国家利益当儿戏的合同，这是整个事件绝对的源头。

客观地说，这事中方参与方也并非毫无责任。

首先看承建方（中国石油管道局）。 从商业道德和工程交付的角度看，项目款已经支付了83亿令吉，但工程进度据报告只有13%，这绝对说不过去。

哪怕合同里写了“按日历付款”，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际承包商，当发现项目根本推不动的时候，正常的做法是及时向业主提出风险警示、暂停施工。

但他们客观上享受了“霸王条款”带来的现金流，却让工程停滞在13%。这对中国基建出海的声誉，是一次负面打击。

其次看资金提供方（中国进出口银行）。 这笔交易里，85%的钱（约80亿令吉）是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的贷款，马来西亚政府做担保。

按照国际惯例，银行放款通常会要求提供工程进度报告或派第三方监理核实。

但结果是钱付了88%，活只干了13%。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了85%的项目融资，但贷款资金如何拨付、工程进度如何核实、业主如何履行监管责任，最终暴露出了严重问题。

至于银行在具体审核环节是否存在失职，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下结论。 但客观事实是，钱没有真正转化为生产力，反而变成了烂尾工程。

其实，马来西亚一开始并不是这么“温和”的。

2018年马哈蒂尔政府上台后，首先叫停了这两个项目。

到了2019年7月，马哈蒂尔又公开确认，马来西亚已经从中国石油管道工程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划走超过10亿令吉。这笔钱被马方认为是未完成工程对应的款项。

那几年，中马关系因为这件事一度闹得挺僵。

但问题是，强行划扣拿回一部分钱，剩下的呢？

贷款合同还在，利息还在滚，那80亿的窟窿不是靠扣10亿就能填上的。

到了安瓦尔这届政府，思路变了：与其硬刚，不如止损。

安瓦尔在国会说得很直白：没有招标，没有透明度，合约条款非常奇怪，反贪会的调查还显示“确实存在‘偷钱’的成分”。但他同时承认了现实：调查涉及两个国家，追责有困难。骂归骂，生意归生意。

2024年，马来西亚开始重新谈判；2025年借高层会面机会往前推；最终在10月30日，马来西亚财政部子公司SSER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署了贷款重新调配协议。

协议的核心是：把50亿令吉的贷款额度，从两条烂尾管道，转到北霹雳和槟城的供水工程上去。

这50亿转过去之后，马来西亚的潜在损失从80亿降到了30亿。剩下的30亿令吉损失，则涉及前期工程补偿以及其他已经发生、难以追回的成本。

这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 根据马来西亚财政部10月30日的公告，这次重新安排的50亿令吉贷款，并不意味着中国企业又获得了新的供水工程承包合同。 供水工程的建设将通过公开招标进行，且要求施工承包商为当地承包商。

这意味着，中国提供的是融资支持，而不是中国企业包揽新的工程施工。对中国进出口银行来说，这次调整为原有贷款提供了新的资金用途和偿还安排，有助于降低项目停摆带来的贷款风险，但并不意味着相关风险已经完全消除。

那50亿转去的水供项目，目标是给北霹雳每天供7亿公升水，槟城3亿公升，外加农业灌溉。安瓦尔强调这次会有“更严格的治理和监督”。

两条管道，94亿合同，83亿已付，13%进度。这组数字本身就是对“按时间表付款”这种合同设计最狠的打脸。

马来西亚最终选择与中国进出口银行重新谈判，至少从目前公布的协议来看，核心考虑是如何减少既有项目损失、重新安排贷款用途，并让闲置资金转向供水基础设施建设。

但教训也摆在那儿：工程款不跟着铲子走，就只能跟着窟窿走。 当年签合同的人拍拍屁股走了，最后买单的，还是马来西亚的普通纳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