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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小岗村十八户农民按下红手印,把土地分包到户。同一时期,苏联的集体农庄已经运行将近五十年,农民种什么、种多少,全部听从上级下达的指令。
两地民众都身处贫困之中,都盼望过上更好的生活,选择的发展道路却完全不同。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一个国家完成工业化原始积累,可供选择的路径就那么几条。先发国家依靠海外掠夺完成积累。后发国家,要么抓住冷战格局带来的外部红利,要么就只能向内压缩社会消耗。前面两条道路,当时的中国都没有赶上。而向内积累这条路,绝大多数国家走到一半就会陷入停滞。
先说说苏联踩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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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采取向内抽取资源的模式,整个社会勒紧开销,把结余资源大量投向重工业。这套模式有一个重要前提,需要民众认同这种牺牲的意义。苏联借助意识形态宣传,将民众的付出和国家发展前景绑定,这一步它做到了。可后面还有一道关卡没能跨过去。
集体农庄的模式消磨掉农民生产积极性,粮食产量长期得不到提升。到七十年代,苏联反倒要从美国采购粮食。产业结构严重扭曲,重工业实力突出,消费品工业薄弱,普通民众日常生活物资持续紧缺。又不愿意引入市场调节机制,最终被无休止的冷战军备竞赛拖垮。朝鲜、古巴的处境也有相似之处,工业化依托苏联的整套援助体系生存。苏联解体之后,原有供应链直接断裂,经济状况迅速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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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印度这类地区,则卡在更加靠前的环节。
它们也尝试过走向内积累的路子,但社会贫富分化极其严重。旧地主阶层把持绝大部分土地与财富,农民辛苦劳作依旧吃不饱饭,上层精英却可以在高档场所肆意享乐。在这样悬殊的差距之下,底层民众不会愿意配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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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普通人省吃俭用支援国家建设,可收益全都被少数群体拿走,普通人自然没有配合的动力。国内积累推进不下去,就只能向外大举借外债。借来的资金又没有投入工业建设,大多用来发放社会福利。
这里面存在一个很难解开的死结。部分照搬西方选举制度的欠发达国家,政客想要争取选票,就不敢说出“民众还要再熬过几年苦日子”这类话。谁敢提出这类主张,就很容易丢掉席位。于是各方争相借贷用来兑现福利承诺,本该投入工业升级的资源被消耗一空。
苏联与早期中国可以跨过这层阻碍,关键点在于先打碎旧的既得利益集团。土地改革完成土地重新分配,干部、工人、农民,大家普遍贫穷,但共同承受困苦,不存在特权阶层独占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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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相对公平的社会环境,才是长期向内积累不至于瓦解的根基。土改之后,分散的农户被组织起来,粮食征收效率得到提高,统购统销、集中力量建设重工业才有落地的现实条件。
但完成原始积累仅仅只是开端。还有一道关键门槛,就是能不能在合适时机,从计划模式平稳转向市场机制。
中国在这个转折关口,做成了几件关键的事。
1、分地。1978年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集体所有的大前提不变,把生产经营的权限交还农民,农业生产活力被迅速释放。
2、就地工业化。乡镇企业遍地兴起,大量从土地当中解放出来的劳动力,不用一股脑涌入大城市形成大片贫民窟,就近进入本土小工厂,生产鞋帽、砖瓦、五金产品,带动轻工业与消费市场发展。
3、接全球。2001年加入WTO,把过去数十年沉淀下来的素质劳动力、初步成型的工业体系、基建配套,对接全世界的资本、技术和销售市场。
过去几十年沉淀下的家底,充分释放,造就全产业链制造大国的优势。
中国还拥有别的国家很难复刻的客观条件。作为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大陆型大国,国内市场的纵深、规模效应是天然优势。引入外来技术之后,有足够大的市场体量去消化、吸收,再迭代自主技术,这点是小型国家很难照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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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越南、墨西哥,看上去承接不少海外产业转移,各项经济数据有所上涨。可核心专利、商品定价权依旧掌握在欧美企业手中。一旦本地劳动力成本抬升,外来资本就可以快速转移离开。它们更像是站在跑步机上面,看着一直在跑动,实际所处的位置没有实质向上攀爬。
依靠对外掠夺的时代已经落幕,冷战特殊红利不会再度出现,向内积累又需要极为苛刻的社会条件。三条路径的窗口大多关闭,不少后发国家,实质上被禁锢在全球分工链条的底层。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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