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十年轮战：解放军用“猫耳洞”逼疯越军，洞里竟有三大噩梦

2026年10月11日，江苏金湖县一个村子里办了场寿宴。寿宴本身不稀奇，来的客人却少见：烈士生前战友於如桂、顾彪、万金庭等40余人从各地赶来，手抬“英雄慈母 德耀期颐”寿匾，给一位老太太祝寿。

老寿星叫柏传珍，这一天迎来百岁生日。她的儿子于大红没能到场。1985年3月8日，于大红在一次作战中血染疆场，壮烈牺牲，年仅19岁。四十多年过去，替他回家的是一屋子头发花白的战友。

寿宴上，“儿子”们全体起立，给老妈妈戴上红围巾，送上温情的拥抱，致以最庄重的军礼。领头的於如桂今年62岁，他说他们和于大红“同年同月同日去当兵，烈士为国尽忠，我们替他尽孝！”

一句话守了快四十年，这份承诺到底是在哪里许下的？问那一代参战老兵，回答差不多都一样：在山上，在一个只够蜷着身子的小土洞里。这种洞有个听上去挺可爱的名字，叫猫耳洞。

那场边境作战从1979年开始，断断续续打了十来年。回头看，最难打的不是哪一次冲锋，而是冲上去以后的守。2026年4月28日、4月30日，迎来收复老山、者阴山作战胜利四十二周年纪念日。当年两座山头几天就拿了下来，可守住它们，前后花了好几年。

全国各大军区的部队轮流开上去，一批守满了再换下一批，所以叫“两山轮战”。仗打得有多长，2026年7月老山前线唯一的军中女摄影师梁子接受访谈，节目介绍里有一句：这场南疆战事持续了十余年，到1993年才正式结束。

这么长的时间，战士们大多是在洞里熬过来的。按老兵谭再辉的说法，洞高1.2米，2.0米长，洞内木板一搭就是床，弹药箱一垒就是桌。一个洞里通常住两个人，站直身子都难。

就是这么一个寒碜的小洞，让越军吃了好几年苦头，有人说几乎把越军“逼疯”。老山一带是石灰岩山体，石头硬，炮弹很难把洞打穿。越军的老办法是先用炮火把山头轰一遍，再派步兵和特工往上摸。炮弹一来，人缩进洞里；炮声一停，枪口又从洞口伸了出来。

一座山头上散布着几十个这样的洞，炸掉一个，旁边还有好几个。越军的炮弹和兵力一年年耗在这里，阵地却始终没被拿回去。轮战能撑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种耐耗的打法。

可洞能挡炮弹，挡不住别的。下过猫耳洞的老兵后来回忆，最难熬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洞里的日子。

头一样是湿热。由于云南天气多变，洞内潮湿闷热。雨季积水漫进洞里，衣服一穿就是一个多月，从来没干过，后来很多人干脆光着身子。皮肤泡得发白溃烂，大腿根烂得最厉害，前线叫“烂裆”，有的小战士不好意思找女军医看，硬是拖着。

第二样是洞里的“邻居”。谭再辉讲得很简单：白天他们与蚊虫共处，晚上他们与老鼠共眠。老鼠啃干粮、钻被窝，蚊虫叮出来的包一抓就破，在那么潮的地方很快化脓，好了又烂，烂了又好。

第三样看不见，却最磨人。当时越军非常擅长夜战，特工专挑夜里摸哨。洞里两个人轮着睡，总得有一个睁着眼。好多人从阵地上撤下来，几个月都睡不安稳，外面有点动静就惊醒。

这三样，谭再辉全都经历过。他是湖南湘潭人，1962年4月出生，1982年入伍当了步兵。1985年他主动申请上前线打仗，在上战场的前一天他奋笔疾书写好了遗书，还对着录音机给家里人录了一段话。

遗书里有一句后来流传很广：“亏了我一人,幸福十亿人,一切都值得!”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二十三岁上下，最坏的打算全都做好了。

他活着下了山。谭再辉因出色完成任务，1986年荣获个人一等战功。1987年，他转业到原湘潭纺织厂做基建。后来厂子改制破产，他没抱怨，先去长沙干基建，又到湘潭县修水利，日子过得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只有一件事一直没变。每隔几年他都要去曾经的战场走走看看，缅怀长眠在那的战友。他常跟人说，你所拥有的今天是很多人无法到达的明天。

这句话说出了猫耳洞里最重的东西。湿热、老鼠、失眠都熬得过去，熬不过去的，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所以很多部队在洞里立过同一个约定：谁活着回去，谁就替死去的战友孝敬爹娘。

江苏如东的一批老兵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所在的一军一师一团在那场战斗中179名优秀儿女为国捐躯，其中13位烈士是来自革命老区的如东兵。回来以后，活下来的人一家一家上门，认下了“爹娘”。

此后几十年，他们建立爱心基金，用于每年清明节为烈士扫墓和端午节、中秋节、春节为烈士父母亲送年货。烈士家里翻修危房、装空调、老人住院看病，都是这些“兵儿子”掏钱跑腿。

金湖的於如桂也一样。1984年，於如桂随部队奔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同乡战友里最后10位同乡战友壮烈殉国，长眠南疆。从1988年开始，只要逢年过节，於如桂都会陪同烈士父母吃饭，帮老人做家务。

2026年，这份牵挂还在延续，只是来的人越来越老了。4月28日老山收复42周年那天，一等功臣张大权的妻子和一等功臣韩跃奎母亲，来到麻栗坡烈士陵园给丈夫和儿子扫墓。张大权牺牲时年仅 27 岁。

也有年轻面孔。2026年7月的一篇报道里，记者在麻栗坡烈士陵园碰到3名从云南昭通乡村风尘仆仆赶来的青年男女，正在为陵园内安葬的960位烈士逐一献花。这些烈士来自全国19个省份、19个民族，牺牲时大多跟这几个年轻人差不多大。

如今老山上的猫耳洞大多空了，有的留下来供人参观，长满了青苔。从洞里走出来的人已经六十多岁，有的还在一年年上门看望战友的爹娘。

柏传珍的百岁寿宴快散的时候，大家齐声唱起生日歌。唱歌的人里有拄拐的，也有落下伤残的。当年在洞里说定的事，他们到今天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