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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下午5点多,58岁的高师傅按导航去接一位乘客。
车开到武汉江岸区扬子街和胜利街的路口,前后左右突然全是人。
因为那天是万圣节,路口被变装狂欢的人群占满了。
他的车停在路中间,进退不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有人把饮料瓶和杂物堆到他车上,有人拍打后视镜,有人蹲下去按住轮胎的气门芯放气。
网上流传的视频里,他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抱着头。
据报道他被困了大约四个小时,中间只能一遍遍给乘客打电话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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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武汉江岸警方发布通报:经勘查,车身没有受损;29岁的周某某被依法治安处罚,另有三人被批评教育。
这件事如果只看一次,很容易被当成某几个年轻人素质差。
但是如果我们把这几年的节日新闻翻一翻,同样的画面几乎每年都在重演。
今年4月泼水节,西双版纳景洪,一辆正在行驶的车被一群人强行拉开车门和后备箱,往车里猛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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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车里进水开始冒烟,车主和他六十多岁的父母浑身湿透,但是最后却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
武汉的路口、景洪的街道。节日不同、但是场面几乎一样,而且这样的故事几乎每年都会上演:
一辆正常行驶的车,一群正在狂欢的人,一个被困在中间、毫无办法的普通人。
01
每次节日每次狂欢似乎总有一些喜欢作恶的人?
其实那些动手的人他们大多不是什么恶人。
平时上班上学,坐地铁会给老人让座,在小区遇到邻居会打招呼,大概也会在网上骂别人素质差。
可到了那个路口,看到一辆挡路的车,看到周围有人在往车上放瓶子,他们也笑着加入了。
一个人单独站在一辆车旁边,去按别人的气门芯,他会犹豫,会想车主怎么看自己,会想后果。
可周围有几十上百个人在起哄时,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加入了。
心理学里管这种状态叫去个体化。
人淹没在群体里,就不再觉得自己是那个要为行为负责的具体的人。
勒庞在《乌合之众》里也描述过,个人在群体中更容易被情绪裹挟,做出独处时不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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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这种状态会自我加速。
第一个人往车上放了瓶子,旁边的人就敢拍后视镜。
有人拍了后视镜,就有人敢去放胎气。
每一个越界的人,都在给下一个人降低门槛。
群体越狂热,个人越放得开;个人越放得开,群体又更加狂热了。
一个人的恶意可能很小。几十个人的小恶叠在一起就是四个小时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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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当然这种状态不是因为这些人素质差。
我不喜欢说某个地方的人素质差,其他地方就好,这是开地图炮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人性在群体里就是靠不住,每个地方都是如此,区别只是在于有没有人引导和管理。
每一次出现这种事情,在我看来最大的责任其实是在现场管理者和秩序维护者。
都2026年了,中国哪个地方的集体活动没有警方维持秩序?这四个小时管理者又去了哪里呢?
我能理解现场的难处。
人挤满了街道,警力有限,要把一辆车从人海里弄出去未必做得到。
可就算车开不出去,至少可以派人守在车边,挡住那些想动手的人维持下现场秩序。
四个小时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幸亏高师傅是个老实人,情绪还算稳定。
如果换一个正处于人生困境中的人,被困几个小时,被人放气、被人围着起哄,一时冲动踩下油门,那乐子就大了。
人群本身其实就是风险。
2022年首尔梨泰院的万圣节,大约十万人涌进狭窄的街巷,最后发生踩踏事故,一百五十多人遇难。
一大群人自发聚集,没有组织者,没有人能预判人流有多大、会往哪走,这种场合最需要提前疏导和现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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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也有人借这件事说,万圣节是洋节年轻人本来就不该过,过洋节的人素质低。
那泼水节是傣族的传统节日,结果同样的事也在发生又说明什么呢?难道说明傣族人素质低吗?
可见出问题的从来不是节日,而是节日里的一部分人和节日的管理。
狂欢的自由,和不被打扰的自由,本来就该同时存在,这就是管理需要存在的意义,既要保障一部分人狂欢的自由,也要保证另外一群人不被打扰的自由
路是大家的,节日也是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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