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每年的校招季，从来不缺少话题，可今年的校招，却因为张雪的出现变得格外热闹。
薪资被嫌低后，作为创始人的张雪亲自下场硬刚，这个行为也引来了相当多的非议。
到了后来，学生小声嘀咕、网友发声斥责，甚至还有新闻媒体下场发声，场面一度难以收拾。
这条视频被删除，可围绕此事与张雪的争吵，仍然喋喋不休。
事情本身不复杂，张雪机车在重庆大学摆开摊子招人，研发岗年薪12万到15万，非研发岗10万到12万，加班费另算。
六险一金配齐，实习期宿舍免费住，转正后每月只掏200块。
数字摆出来，现场就有学生小声嘀咕，网上更直接，一句“这点钱谁去啊”的吐槽，把气氛推到了尴尬的位置。
甚至一家省级广电旗下栏目，也对这件事情进行了点评。
那条视频里，主持人把张雪在宣讲会上讲的“专科生跟了10年年薪五六十万、股权估值3000万”的故事拎出来，配了一句挺扎人的判断，别拿十年后的期权，宽慰现在的年轻人。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在讨论12万在重庆算什么水位，而是在暗示张雪拿一张远期支票糊弄应届生。
张雪看到之后没走公关流程，直接杀到人家评论区留了一句，“你可以说我工资低，你说我不尊重，你是不是有病哦。”
随后他自己的回应视频也跟上，核心意思就一句，选择是双向的，你不能逼我把应届生工资提到20万，就像我不能逼你来上班。
后续的走向比招聘本身更有戏剧性。
省级广电旗下栏目那条点评视频下架了，张雪录屏留下的片段还在网上转，评论区却已经换了天地。
有人拍手叫好，说就喜欢这种不服就刚的脾气，也有人摇头，觉得一个企业创始人在公开场合用“你是不是有病”回击媒体，姿态不太美观。
一场本来可以用“合则来不合则去”收尾的双向选择，硬生生被推成了性格审判。
在我看来，这场争吵最值得拆开看的地方，恰恰是很多人急着站队时忽略的一层，12万到15万这个数字，放在不同的参照系里，得出的结论可以完全相反。
拿重庆大学车辆、机械专业的硕士去向做标尺，同城头部车企研发岗20万到35万是真实行情，智驾算法岗冲到40万以上也不是传说。
可要是把标尺换成川渝地区硕士毕业生的工资价位中位数，13万出头就已经踩在中间线附近。
张雪机车的定价没有偏离一家2024年才成立的初创公司应有的克制，它的问题不在于“低得离谱”，而在于它站到了另一套定价逻辑的对立面。
头部车企用真金白银买的是当下就能上手的产出，张雪机车拿出来的则是一张写着“以后”的牌。
秦攀的故事是真的，一个专科毕业生跟了十年，干到年薪五六十万、股权估值三千万，张雪在宣讲会上把这个案例摆出来，用意很清楚，他想告诉台下的人，我这里起薪比不了大厂，但有更多成长的机会。
问题在于，幸存者的轨迹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不可批量复制。
一百个应届生里能跑出几个秦攀，张雪自己也没法在PPT上写清楚，媒体戳的就是这一层，话虽然说得带刺，但刺下面确实有一块软肉。
张雪的性格争议，根子也在这里。
喜欢他的人看到的是一个草根老板被扣帽子之后不装不躲，第一反应就是顶回去。
不喜欢他的人看到的是一个企业家把评论区当成了赛道，用情绪代替解释。
两种解读都有道理，但都绕开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当一家初创公司跟头部大厂抢同一批毕业生的时候，它本来就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在起薪数字上对齐。
真正该被追问的是，它有没有把“赌未来”这件事说明白，而不是它有没有在被人批评时保持微笑。
我认为，张雪那句“选择是双向的”本身没有毛病，毛病出在它被说出来的方式上。
双向选择的前提是两边把条件摊开，学生看见12万转身去拿20万的offer，张雪看见简历不来就继续招下一批，各自承担各自的选择，市场会把答案磨出来。
可当创始人的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有病”，当媒体的第一反应是扣一顶“傲慢”的帽子再删帖跑路，这场对话就已经不在薪资的轨道上了。
一家给不起大厂价的公司，和一群想要大厂价的学生，互相说一句不合适，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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