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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元这门生意,真不好做
图片来源|网络(如侵权请联系删除)部分AI生成
11月4日到5日,全球资本市场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AI产业链最不愿意被摆上台面的那层关系,明明白白地投射在了两张行情图上。
一张图是大跌。大和证券的Token价格指数自8月首次覆盖以来累计下跌约25%,OpenAI多区域平均综合标价下调约31%,Anthropic下调约47%。
模型层的计价单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便宜。
另一张图是大涨。隔夜美股,微软涨超6%,亚马逊涨超6%,谷歌涨超3%;几个小时后港股开盘,阿里巴巴涨7.65%,腾讯涨6.13%,金山软件涨4.08%。
云厂商和基础设施玩家的股价,在同一时间段里被资金推了上去。
把这两张图叠在一起看,答案清晰可见:Token的降价和云厂商的上涨,两者之间存在必然关联。
钱没有从AI行业里消失,它只是从模型层的定价表上滑了下来,落进了算力层和硬件层的收款账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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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的跌幅,是一次结构迁移
如果这轮降价是某一家厂商的限时促销,那它迟早会收回去。但25%的跌幅背后,是两个不会逆转的结构性变量在同时起作用。
第一个变量是模型层级本身在分化。OpenAI和Anthropic这一轮降价,主力并不是把旗舰模型砍到骨折,而是把轻量级模型推到了前台。
GPT-6的Luna版本,输入定价压到每百万Token 0.10美元、输出0.50美元;Anthropic的Claude Haiku 5.5,同样把十万Token以内的请求打到输入0.10美元、输出0.50美元,单价只有上一代的十分之一。
当企业工作负载从旗舰模型大规模迁移到这些“够用就好”的低成本层级,每Token的实现收入自然被摊薄。
大和把这层机制说得很直白:较便宜模型层级的普及,叠加推理效率的改善,共同压低了Token价格,而负载向低价模型迁移,需要极大幅度的销量增长才能抵消单价的下滑。
第二个变量是推理效率的工程改善,已经把“降价”变成了模型厂维持竞争力的必要动作。
小米MiMo团队公开过一组数字:通过对KV Cache管理、分级缓存、调度策略和Prefill/Decode链路的系统性重构,缓存Token容量提升5倍,缓存成本降低80%,这是其API最高降价99%却仍能维持收支平衡的技术底气。
效率改善本身是好事,但它的另一面是:当头部玩家都能用工程手段把单位推理成本压下来的时候,不跟进降价的模型厂,会在调用量上被迅速甩开。
于是问题就变成了:销量增长能不能补上单价下跌的缺口?大和的判断很克制,也很冷:近期降价潮“可能吸收短期销量增长的相当大部分”。
翻译成直白的话就是调用量确实在涨,但涨出来的那部分收入,大部分已经被降价本身吃掉了。
以价换量的边际收益,正在逼近一个对纯模型厂不太友好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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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增速被拖慢
大和研报里最值得琢磨的一句话,不是25%的跌幅,而是它明确预期:Token价格战短期内将拖慢纯粹大模型实验室的年化经常性收入增速。
注意这里的措辞。“纯粹大模型实验室”,那些收入结构里API和模型调用占绝对主导、没有云业务和硬件业务做缓冲的玩家。
它们受到的影响,和阿里、腾讯、微软这种“模型只是业务拼图之一”的公司,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看两组已经披露的财务数据。智谱2026年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400%至9.54亿元,增速惊人;但整体毛利率从50%降到了26.4%,经调整净亏损19.64亿元,同比扩大12.1%。
MiniMax营收增长283%至1.17亿美元,毛利率从12.1%升至17.9%,但经调整净亏损2.93亿美元,同比扩大111%。
营收在翻倍甚至翻几倍地涨,亏损扩大得更快,毛利率并没有随着规模扩张而系统性抬升。
这就是“以价换量”边际收益递减在财务报表上的样子。模型厂每一块钱新增收入里,需要先扣掉推理算力成本、训练算力摊销和获客成本,剩下的毛利空间被单价下行持续压缩。
而研发支出仍然是收入的数倍,算力账单不会因为API降价而同步打折。降价换来的量,养大了调用规模,却没有同步养大利润池。
大和把资金配置的顺序排得很清楚:短期偏好“有手头合约保障、具IaaS敞口的企业”,应用与分销被放到长线赢家的位置上。
换句话说,在Token单价下行的阶段,坐在算力收租位上的玩家,比坐在模型定价位上的玩家,拥有远为确定的现金流能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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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钱的那一端
Token降价之所以是“价值再分配”而不是“行业让利”,关键在于受益者不止一层,而且每一层拿走的确定性来源完全不同。
第一层,IaaS收租层:算力是硬通货,价格战打不到机房。
不管模型厂把API标价压到多低,模型要跑起来,就得买GPU小时。
微软Azure在截至9月底的季度收入同比增长48%至332亿美元,AWS收入增长39%至460亿美元,AWS营业利润从上年同期的114亿美元升至178亿美元。
云厂商的AI收入增速,和模型厂的降价幅度,出现在同一张时间表上。
大和在选股逻辑中把IaaS敞口放在短期偏好的首位,理由不复杂:模型层打价格战,打的是自己的毛利率;云厂商收算力费,收的是模型厂的成本项。
价格战越激烈,调用量越上涨,算力账单就越厚。
第二层,全栈层:成本与技术闭环,把“降价”变成别人的压力而不是自己的。
大和对阿里和腾讯的看好,落在两种不同的全栈结构上。
阿里是“云基础设施+自研芯片+大模型”的三位一体:云提供算力底座,自研芯片降低单位算力的外部依赖,模型在自有闭环里迭代,降价的成本承受力来自纵向整合,而不是单纯的财务补贴。
腾讯走的是另一条全栈路径:“Agentic AI产品+生态分发+云业务”,模型能力通过智能体和微信生态的分发渠道触达场景,云承接落地时的算力与部署需求。
两者共同点是:模型不是唯一的收入来源,所以模型降价不会直接等于公司利润率承压。
全栈玩家可以用基础设施层的收入,对冲模型层的单价下行;而纯模型实验室没有这层缓冲。
第三层,硬件层:涨价拿走的是最纯粹的确定性。
Counterpoint的数据放在这里,几乎不需要任何解释:2026年三季度全球DRAM营收接近2000亿美元,同比增长369%,但单位出货量环比只增长约4%,每Gb平均售价升至1.9美元。
营收增长接近5倍,出货量几乎没动,增量全部来自价格。
分析师把这轮行情定义为“价格推动的超级周期”,而不是出货量周期。AI智能体拉高了传统DRAM的消耗,GPU与CPU的配比从4:1向2:1甚至1:1靠拢,服务器内存需求被结构性推高,而主要新晶圆厂要到2028年才投产,供应偏紧的局面短期内看不到逆转。
存储厂不需要判断哪个模型会赢,也不需要参与Token定价,它们只需要确定一件事:只要AI负载在增长,内存就是被争抢的稀缺资源,而稀缺资源的价格由供给曲线决定,不由模型厂的降价意愿决定。
这是整条链上最不“性感”、但确定性最高的一层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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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的特殊变量
这轮价值再分配在中国市场多了一层复杂性,因为中国模型厂过去最坚固的那块阵地,即性价比正在被从外部侵蚀。
大和明确指出,美国AI供应商正在通过大幅降价收窄中国厂商过往的定价优势,同时拉高能力门槛;中国模型平均而言仍具价格竞争力,但已不再稳占绝对的“性价比”高地。
当OpenAI和Anthropic把轻量级模型的价格压到每百万Token 0.10美元/0.50美元的量级,中国模型单纯靠“更便宜”来获取调用量的空间,被系统性压缩了。
于是中国厂商开始走两条替代路径,本质上都是在绕开“卖Token”这个被锁死的定价框架。
第一条路是用开源换生态位。阿里千问截至目前已开源超过470款模型,全球累计下载量突破40亿,衍生模型超过33万,是全球最大的开源模型家族。
开源的收入不体现在API账单上,但它把模型嵌进了开发者的工具链、企业的私有环境和全球的衍生生态里。
当模型成为生态的默认选项,云和部署的需求会从别的地方长出来。
第二条路是用私有化部署换现金流。IDC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MaaS市场规模达到106.3亿元,同比增长近9倍;在大模型私有化市场,商汤大装置以9.4%的份额稳居行业第二。
私有化部署的单笔合同金额、付费确定性和毛利结构,与按Token计费的API生意有本质区别:它把收入从“用多少付多少”的波动模型,换成了“交付一套能力”的项目型现金流。
这未必是终局,但它是在Token单价下行周期里,模型厂能抓住的少数几个不被公开标价直接锚定的收入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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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en降价25%这件事,如果只读成“AI更便宜了”,就会错过整条价值链上正在发生的位移。对关注这个行业的人来说,下面三个指标比Token单价本身更值得跟踪:
第一,每Token毛利。不看Token标价降了多少,看模型厂在扣除推理算力成本之后,每Token还能留下多少。标价下降本身不是问题,标价下降而单位毛利没有同步改善,才是“流血”的准确信号。
第二,Agent调用密度。廉价Token真正创造增量价值的地方,不是聊天窗口里的对话次数,而是智能体在任务链中反复调用模型、消耗Token的密度。调用密度上升,算力消耗才具备持续性,IaaS层的收租逻辑才成立。
第三,私有化订单占比。对于没有云业务缓冲的模型厂,私有化部署收入占比的变化,反映的是它能不能把收入从公开的Token定价体系里部分解耦出来。
占比上升,意味着现金流的确定性在改善;占比停滞或下滑,意味着它仍然被锁在单价下行的轨道上。
把这三个指标收束成一句话:模型层打价格战,基础设施层收租,应用层决定谁真正赚到钱。
25%的Token跌幅只是这场再分配的计价器,真正的问题是:你的收入,站在计价器的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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