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湖西肃托到底有多恐怖？300多人被杀，就连梁兴初也差点被杀

1939年8月，湖西根据地还是一派欣欣向荣。

但仅仅一个月后，这里却已几乎散了架。

“肃托”从湖边地委干校的一张“同乡会”名单肇始，在老虎凳、辣椒水、压杠子、手摇电话机过电等一众酷刑之下，咬谁都行，王须仁（时任湖边地委组织部长）的刑讯室里滚出一份又一份"托派"口供。这份托派名单很快从干校滚到地委，再从地委到了区党委，再滚进了部队。

统战部长王文彬、宣传部长马霄鹏、军事部长张如、社会部长赵万庆……300余名党政军干部被杀害，数百人被关押。湖西党组织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组织架构，几乎一夜之间被拆光。

而在部队里，它撞上了梁兴初。

1. 虎将成了"日本特务"

梁兴初，1912年出生，是江西吉安人。

打铁出身，1930年时加入工农红军。土地革命时期，他参加了中央苏区的反“围剿”斗争和长征。

抗战开始后，他参加了著名的平型关战斗，广阳伏击等战斗。1938年115师挺进山东之后，他担任了苏鲁豫支队副支队长兼四大队队长。他性格刚毅、作战勇猛，敢身先士卒。陆房突围战中，他带领部队顶住了日军多次冲锋，毙伤日军联队长以下千余人，身上九处负伤。

然而这一次，因为他对王凤鸣（时任苏鲁豫支队政治部主任兼四大队政委，实际是湖西地区最高负责人）的乱抓人行为提过一句意见，他就被关了起来。至于罪名更是可笑，是“发报勾结徐州日军”。

对于被安的这个罪名，梁兴初的反问也很干脆利落。——“四大队的电台和译电员都是你王凤鸣管理。我拿什么发报”？
但是并没有用。于是如出一辙的老虎凳、压杠子、灌辣椒水、手摇电话机过电一系列酷刑接踵而至。

但梁兴初抵死不从，不咬一个同伙。

很快，看守警卫排长偷偷给他报信说王凤鸣很快要处决你。梁兴初横下心决定等枪毙那天，要当众喊冤。

二、几百人重新活过来

支队长彭明治劝阻无效，只得直接给罗荣桓发急电。收到电报后，罗荣桓回报：立刻停止捕人杀人，一切等他到后再定。同时带领六八六团二营，会同山东分局书记郭洪涛、山东纵队指挥张经武，连夜穿越津浦铁路线封锁线赶到了单县。

王凤鸣向罗荣桓一行人汇报："梁兴初是托派，有口供。”

"口供怎么来的？打没打？用刑没用刑？"罗荣桓问道。

王凤鸣支支吾吾，选择了承认。

罗荣桓拍了桌子：

“用刑罚逼出来的口供，能作证据吗？梁兴初爬过雪山草地，身上负了十几次伤，陆房一战消灭一千多鬼子——他会是日本特务？我要是不带部队来，我看你连我都要抓。”

一旁的六八六团二营教导员江拥辉补充道：他身上多处负伤。

当见到罗荣桓时，梁兴初这个铁匠出身的汉子放声大哭……这也是这个猛将军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痛哭，罗荣桓说“不要哭嘛，有话慢慢讲”，可梁兴初早已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哭了好大会儿。

最终工作组当场决定：无条件释放所有被关押干部——梁兴初、郭影秋、李贞乾在内几百人得以生还；同时解散“肃托训练班”，改组苏鲁豫区党委 。湖边地委组织部长王须仁在软禁后押送师部，他在押解途中畏罪自杀；白子明保留区党委书记职务但被严厉批评；至于王凤鸣，也被带回师部审查（但后续处分一开始是较轻的，只是撤职、降为预备党员、改任团长）。

说到王凤鸣，他与罗荣桓之间也是渊源颇深。王凤鸣，福建长汀人，14岁当儿童团长，1930年前后参加红军。红军时期给罗荣桓当过警卫员，长征时被打断过小脚趾，20岁出头就当上苏鲁豫支队政治部主任兼四大队政委。可就是罗荣桓亲手带出来的红小鬼，在湖西却把罗荣桓的纠错机制差点掀翻。而此事后一时间当地群众不敢让儿女参军，不敢留宿八路军干部，国民党还趁机造谣"老八路杀新八路"。湖西根据地范围也从20余县，骤缩到单县东边一小块。

三、为什么这个案子要写

湖西肃托中可怕的，不只是刑具。只要刑讯室里有人咬你，你就死了，没有人需要实证，“托派”成了一个筐，啥都可以装的筐——包括学员想回家，干部替同事说句话，都可以是托派。

而当这套本应该保护人的机制，开始吞噬自己人，刹车又极难。得亏彭明治发得出急电，罗荣桓带兵赶得过来才得以纠错——这也是湖西肃托比之高志远案、熊大缜案“好的一点”。可是即便如此，也已经有王文彬、马霄鹏、张如、赵万庆等300余人的死亡。

1941年2月，中央作出《关于湖西边区锄奸错误的决定》，定性为重大错误。

这里还得提及王凤鸣，也是同时中央决定判其徒刑，不过消息走漏，他选择了叛逃进日伪军据点中，改名杨步仁，当了汉奸别动队司令。1948年，他在淮海战场被击毙。

但平反这条路却走了四十多年，1983年12月23日，经党中央同意，中组部转发山东省委《关于湖西"肃托"事件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才最终定性：

湖西"肃托"不是扩大化错误，是一桩重大历史冤案，应予彻底平反。单子英、牛籍庵、朱华、朱新民、王天章、曹广善、魏定远——当年被钉死"真托匪"帽子的7人终于平反昭雪。

至于梁兴初，打完了抗日战争，后来打了解放战争、朝鲜战争，并在朝鲜战争中凭借卓越战绩成为了“万岁军”的军长。

可对于1939年的那个生死转瞬之际，梁兴初是真绷不住。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信了一辈子的东西，最后连自己人都懒得分辨真假。

考据注：遇害人数多源记作"300余人"；梁兴初受刑与释放场景见安徽党史方志网《铁汉梁兴初的三哭》及张经武、郭洪涛回忆；最终平反见1983年12月中组发〔1984〕4号文件。个别画面性细节属将帅传记转述，正文未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