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嘉靖曾经对小万历说过这样一句话：
别人答应你的事不作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
一个当了四十多年皇帝的人，对五岁的亲孙子说这种话，不是随口感慨。
且还以对年幼的万历亲许诺海瑞不死，然后反水，让年幼的孙子感受人心的崩塌，连黄爷爷的话都不作数。
这一教育法子，让亲孙子铭记教训。看《大明王朝1566》，嘉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孙子“别信任何人”，非要骗他一次？
这句话的分量，为什么在嘉靖心目中如此之重，硬要灌给小万历？
从倒严之后的两件事说起，也就不难理解了。
抄出来黄金三十七万两，白银六百四十万两，古玩字画折价近三百万两，合计一千三百多万两。按理说，这笔钱够填一阵子窟窿了吧？
御前分银那场戏，彼时嘉靖久病缠身，瘫倒在龙塌，早已没了壮年帝王的威严。
徐阶报出“一千三百多万两”时，嘉靖眼睛立马精神了，说了句“说下去”。
他以为接下来该谈皇帝那份了，毕竟万寿宫修了一半，半拉子工程还晾在那儿。
可徐阶不接茬，直接开始分配。
第一笔兵部360万两抗倭，第二笔吏部270万两补发欠俸，两笔下去一半没了。
嘉靖脸色不好看了，但找不出错处。
第三笔赈灾退赋200两，嘉靖忍到极点。
他甩出一句极刻薄的话：
“拨吧拨吧，无非是朕住的地方破一些，宫里的人都穿上旧衣服上街讨饭去。”
一个九五之尊，说出这种话，约等于坐在龙椅上撒泼打滚了。
被逼到这个份上，就是最极致的讽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真到了用钱用人之际，自己的钱都做不得主。
严嵩在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沈一石的家产偷偷卖出去，皇帝的小金库必须留着，风雨淋不到嘉靖头上。
清流轰轰烈烈倒严，嘉靖帮着把事办了，说好的遮风挡雨，清流一点办不了。
国库吃紧，窟窿越填越大，官员欠俸，天子脚下百姓活不下去。
嘉靖坐在西苑，拥有天下，却连分配天下的权力都摸不着。
每一样都让你不能反驳，是那样的合情合理。
皇帝非等清流们“正事”办完，才剩下200万施舍给皇上。
第二件，吕芳倒向清流。
他忍不了的是吕芳。
海瑞在六必居题字，事不大。
但消息流向很要命：朱七先报吕芳，吕芳转头和徐阶通了气，两人联手想把事情摁下去。
吕芳是他最信任的家奴，听到外面有人议论主子，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报告，而是先找外人商量怎么瞒。
一个太监，这叫越界。
嘉靖后来对陈洪说，去镇抚司“除草”，谁再越过陈洪向别人告状，严惩不贷。
主子还在，奴才已经找下家了。
吕芳才更让嘉靖心寒，连最贴心的人都觉得，有些事该先跟外人商量，那还有谁的话能信？
人心凉薄至此。
两件事串起来，所有的承诺皆是虚妄，唯有自主才算数。
他答应过严嵩善终，严嵩倒了。
答应过吕芳养老，吕芳被发配守陵。
他自己说的话在现实面前都不作数，那别人对他说的话，凭什么作数？
五岁的万历听不懂这些。
但嘉靖不在乎他当时懂不懂，他要把这句话刻进孙子的骨血：
答应，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这句话是他用两年半的国库亏空、千万银两旁落，心腹背叛，换来的终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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