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二〇一九年，考古学家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的丰特马霍尔洞穴里清理岩壁时，侧光扫过那些凹凸不平的表面。原本以为只是天然起伏的地方，突然显出马的轮廓、熊的身影，还有成组的抽象线条。这批被游客和探险者走过几百年的刻痕，一共约二百八十幅，成了伊比利亚半岛地中海一侧第三大的冰河时代岩画群。
丰特马霍尔洞穴至少从十二世纪起就有人进出。游客、探险者和考古学家走过大约三公里长的地下通道与河流，在岩壁上留下涂鸦，一九九〇年代还在洞口开了博物馆。一九五七年起，其中一段就对公众开放。大家普遍觉得洞壁起伏和颜色太杂乱，留不住画。
二〇一九年，加泰罗尼亚人类古生态学与社会进化研究所的团队在洞内发掘时，才把这些刻痕辨认出来。约二百八十幅旧石器时代的线刻里，有五十五个可辨认的动物形象：马、熊、鹿，以及早期的野牛。其余是大量抽象的线条、环状和重复图案。研究发表在期刊《古物》上。
发现的瞬间，研究所的考古学家何塞普·玛丽亚·贝尔赫斯感到兴奋，也感到难以置信。他说，难以想象那么多走过这条通道的人，居然从来没注意到这些史前刻痕。另一位参与者米里亚姆·萨拉斯-阿尔特斯后来解释，正面打光几乎看不见，必须从不同角度打光，凹痕才会浮现。
此前，加泰罗尼亚一带的岩画被认为相当稀少，远不及邻近的法坎塔布连地区丰富。这批新发现的刻痕风格也明显不同。有些图案被研究者推测可能表示地面或水体。至少二十组动物形象被反复刻画，四肢和头部位置有变化，看起来像是在表现奔跑或移动，萨拉斯-阿尔特斯称它们类似史前的动画。
研究人员在其中一条刻槽里取到木炭碎屑，旁边还找到一小片燧石刀片。用放射性碳测年，估算这些刻痕大约有两万六千年历史。洞内更早的人类活动痕迹可追溯到约四万一千年前。靠近洞口的一处在早期青铜时代（约四千二百年至两千七百年前）更常被使用，那里出土了匕首、剑和斧头的残片。另一条通道则在新石器时代（最晚约七千四百年前）有人活动。
这些不同时期的人群具体怎样使用洞穴——栖身、仪式还是别的——目前仍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加泰罗尼亚的旧石器时代岩画远比从前认知的丰富。萨拉斯-阿尔特斯在声明中说，伊比利亚东北部拥有一流的旧石器时代岩画地点，地中海西部的岩画传统因此多出一批有独立特征的材料，与法坎塔布连风格区分开来。
洞壁依旧起伏，光线依旧需要侧打。游客还在走同一条路。只是现在，那些凹痕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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