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是怎么丢掉库页岛的？先丢的不是土地，是对它的了解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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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库页岛，如今在俄罗斯手里，岛上有石油，有天然气，网上流传的收益数字吓人。

可是在清朝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它又是怎么没的？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翻开当年的记载，这座岛是怎么从清廷的视线里滑出去的～

一年一次的貂皮

满人入关以前，势力已经北到黑龙江和精奇里河，东到库页岛。可是，没有在边境设官，也没有驻兵。被征服的各个部族，少数编进了八旗，大多数还住在原地，到了时候，进贡一次貂皮。

咸丰以前，伯力东北一带，黑斤、费雅喀、奇勒尔、库叶、奇雅喀喇这些部落，每年到了时节，都到固定的地方贡貂。三姓派人去收，回赏乌绫。

库叶，就是住在库页岛上的人。

这就是清廷和那座岛之间，最实在的关系：每年一次，进贡貂皮，回赏乌绫。

岛上有没有衙门，有没有营房？我没有查到清廷在岛上设过衙门、驻过兵的记载。

一个海军军官，摸清了它是座岛

俄国人是怎么摸清这座岛的？

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俄国派了一个年轻的军人，史书里叫木里裴岳幅，做东西伯利亚的总督。以前一百多年里，学者和官员提过的那些关于黑龙江的计划，到他手里，全都变成了行动。

他派海军军官聂维尔斯科伊，从堪察加往南，去调查黑龙江口和库页岛。

1849年前后，聂维尔斯科伊查明：库页岛是一座岛，和大陆之间隔着海峡，船可以通过。这推翻了俄国人以前的判断。其实，日本的探险家间宫林藏，更早就踏查过那一带。此后，聂维尔斯科伊进了黑龙江，在下游立起了据点。

有史书说，到了咸丰三年，俄国人又占了库页岛，广泛地建起了营房。

一边是每年一次的貂皮。

一边是营房，和一座座新立起来的镇所。

阔吞屯的那几天

咸丰三年，俄国先发来公文，说要划界。朝廷派了协领富尼扬阿去交涉。

四年，木里裴岳幅的队伍顺着黑龙江往下游去，富尼扬阿奉命追过去，追到阔吞屯附近。俄国人告诉他，木里裴岳幅已经去东海打英国人了。富尼扬阿看到那里军备很盛，带路的赫哲人也不敢往前，只好折回。

于是，吉林、黑龙江、库伦三处的官员，决定各派一人，在五年春天会合，一起去找木里裴岳幅。因为时间和地点没有提前约好，三个人东奔西跑，直到八月，才在阔吞屯找到他。

前三天，木里裴岳幅称病不见。

第四天，他提出要求：黑龙江左岸，划归俄国。

清廷的代表当面拒绝。他们的理由是：黑龙江、松花江的左边，有奇林、鄂伦春、赫哲、库页、费雅哈这些人，是向我朝进贡貂皮的人，在那里居住了很久。

木里裴岳幅给了他们一封公文，让他们回去复命。交涉，到这里就完了。

注意，清廷拿出来的证据，是什么。

是进贡貂皮的人。

吉林将军的那份奏折

那几年，俄国一年比一年放肆。理藩院给俄国的回信里写着：贵国带着重兵坐船去东海，防堵英国人，那是贵国自己的事，应该从外海走，似乎不该从我国的黑龙江、吉林往来。

一句似乎不该，挡不住一支支队伍。咸丰五年，借路过去的人马，是四年的三倍，还带着五百个垦民，带着农具和牲口。永久占据的打算，已经露出一点苗头了。

同一年冬天，吉林将军景淳上了一份奏折，把边境的实情说得很清楚。

他说：三姓、珲春、宁古塔，都有水路和俄国人相通，离东海各有几千里。这中间，只有松花江两岸，住着赫哲、费雅哈这些人，其余的地方，空旷无边，还有人迹到不了的地方。要控制，实在很难。

再看兵力：吉林原有额兵一万零一百零五名，四次征调了七千名，回来的不到八百名。三姓、珲春、宁古塔，是最要紧的三个地方，现在一共只剩下八百多名兵。黑龙江的兵倒不少，毛病是没有粮食。

还有一层变化。咸丰三年，俄国尚且要求依照条约，立碑分界。到了咸丰五年，要求变成了根本废掉尼布楚条约。

兵少，粮缺，路远，管不到。库页岛在这样一张图的最东边。

两张条约里，没有它的名字

咸丰八年，中俄签了瑷珲条约。条约的头一条，把黑龙江省东北沿边的土地，给了俄国。

咸丰十年，中俄北京条约，又把乌苏里江和松阿察河以东的地，割给了俄国。

瑷珲条约，把黑龙江以北划给俄国，乌苏里江以东定为两国共管。北京条约，再把乌苏里江以东划给了俄国。

库页岛呢？我查到的资料里，没有看到它被明文写进这两份条约。

光绪乙酉年，也就是1885年，曹廷杰游历到那一带。他按着俄国的地图访查，得到一个数字：俄国在那一带，大大小小的屯站，共有二百四十多个。其中，沿海一带到因拔纳斯克，连同隔海的库叶岛，一共有十几处。

另一张纸，上面没有大清

1875年，日本和俄国在圣彼得堡签了一份条约：日本把自己在库页岛上的权利，让给俄国，换取俄国占着的千岛群岛。

这份条约里，没有大清。

到了1905年，日俄战争，俄国战败，在朴茨茅斯和约里，把北纬五十度以南的库页岛，割给了日本。

史书写：岛遂为日俄分有。

一座岛，先是日本和俄国之间换来换去，后来又被日本和俄国分着占。

没有一方，等过大清的回话。

那两个数字

标题里流传的那两个数字，每天5.4亿，每年超过3000亿，老达子查了，没有找到任何出处。

能查到的，只有一些零散的报道。比如，萨哈林一号和二号项目，有一年分别带来8.57亿美元和7.946亿美元的收入。报道没有标明年份，从口气看，是较早年份的数字。还有，萨哈林二号当年的总投资，从一百亿美元，涨到了两百亿美元。

这些数字，不能当成现在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源，从来没有出现在当年清廷的任何一份文书里。清廷要的，只是貂皮。

老达子说

清廷丢库页岛，不是丢在一张条约上，是丢在一个更早的地方：它对那座岛的管法，只剩下每年一次的貂皮，没见到设官驻兵，连岛上到底住着谁，官书里都没记全。

光绪乙酉年，曹廷杰游历到那一带，听说岛上还有五个部落，官书里从来没有记载。他自己都觉得诧异，怕于古无征，当时没敢写进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