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县委书记，这事我从没跟男友家提过，他爸升副局长办酒那晚，他妈当众表示我配不上他

我爸是县委书记，这事我从没跟男友家提过，他爸升副局长办酒那晚，他妈当众表示我配不上他,谁料副县长一进门先朝我伸手：代我向书记问好

我爸是县委书记，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因为我在市里一家做外墙保温的小公司上班，一个月到手四千二，租的是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的一室一厅，阳台改的厨房，炒个辣椒整个楼道打喷嚏。我骑电瓶车上班，车筐掉了块漆，下雨天用塑料袋把座套起来。

陈明第一次来我住处，进门先低头看了看床腿——四条腿压在地板革上，压出四个黑印子，他说你这地板革该换了，我说房东的，换不了。他没再说啥，蹲下来把那四个印子用湿纸巾擦了擦，擦不掉，就算了。

我们处了两年零三个月。这两年多，他爸妈知道我，只知道我在私企上班，老家是下面县里的，父母都退休了。我头一回上他家吃饭，他妈问得挺细，问我们公司多少人，我说连老板十二个。问老板姓啥，我说姓周。问有没有五险一金，我说有，最低档。他妈点点头，转头去厨房端汤，汤是玉米排骨，玉米切得巴掌大一段，我碗里搁了两段。

陈明他爸在区住建局，副科级，熬了十一年，这回终于提了副局长，公示是上个月十六号贴出来的。老陈高兴坏了，在锦绣江南订了六桌，日子定在四月二十，星期六，晚上五点半开席。

那几天陈明天天跟我说这事，说你必须去，我爸这辈子就这一回。我说去，我请了半天假。我去商场买了件裙子，深蓝色的，折后三百四十九，又买了一双黑皮鞋，鞋跟不高，穿上去走路稳当。

四月二十那天我下午两点就到了他家，帮着折喜糖盒子。他妈在厨房炸小酥肉，油锅冒烟，我站在门口问要不要帮忙，他妈说不用不用你坐着，你手笨。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我笑了一下，回客厅接着折盒子。陈明坐我旁边刷手机，抬头看了他妈一眼，没说话。

三点四十分，喜糖装完了，他妈从厨房出来，围裙没解，在我对面坐下。她说小周啊，阿姨跟你说个话。我放下手里的盒子说阿姨您说。

她说今晚来的人多，都是区里局里的，你去了别提你家里那些事，你也知道陈明他爸这回不容易，别让人说三道四。我说嗯，我不提。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啊，你那个工作，人家问起来你就说在建筑公司做资料，别细说，十二个人的小公司，说起来不好听。

陈明在旁边说妈你说这干啥。他妈瞪他一眼，我说完自然不说了。

五点半开席，锦绣江南二楼百合厅，六张圆桌，红台布，每桌两瓶海之蓝，烟是硬中华。我被安排在靠门口那桌，跟陈明几个堂表兄妹坐一起。陈明在主桌陪他爸迎客，西装是新的，袖子上的标还没剪干净，我瞅见想提醒他，人已经走远了。

六点出头，人基本到齐了。他妈站起来说开席开席，凉菜先动。吃到一半，他妈挨桌敬酒，敬到我们这桌，先跟几个侄男侄女喝了，轮到我，杯子举到半空停住了。

她说这姑娘是陈明的朋友，小周，在建筑公司上班，挺上进的，就是吧，我们家陈明将来是要在市里扎根的，找对象得找门当户对的，小周条件稍微差了点，不过年轻人嘛，处着看。

声音不大，可这桌挨着主桌，那边人说话声一停，听得清清楚楚。我脸烧得厉害，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没握住。旁边陈明一个表嫂低头剥虾，一个堂哥干咳了一声。陈明在那边听见了，脸涨得通红，走过来拽他妈胳膊，他妈一甩手说我又没说错，实话还不让说了。

我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想走。就在这时候，包间门推开了，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白衬衫，深色夹克搭在胳膊上。我认识他——是县里跟过我爸的秘书小刘，现在到这边区里挂职副区长，姓刘。

陈明他爸赶紧站起来迎，说刘区长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刘区长说老陈你提副局长我哪能不来，在楼下开会刚散，上来坐坐。他往主桌走，路过我们这桌，一眼看见我，脚步停了。

他伸手朝我这边递过来，说小周？你怎么在这儿坐着？来，代我向书记问好，上回在县里开会还见着他，身体挺好的吧？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手，说刘叔好，我爸挺好的，您费心。他说哎呀这丫头，跟小时候一个样，在县里家属院那会儿才这么高，说着比了个腰的位置。

满包间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厅的卡拉OK声。

陈明他妈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从愣到笑，变得极快，说哎呀小周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看这闹的，快坐主桌去。

刘区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没接话，拍了拍我肩膀就往主桌去了。

那顿饭后来又吃了四十分钟。我坐在主桌，陈明他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说这个蟹粉狮子头好吃你尝尝，又剥了两只虾搁我碟子里，虾线挑得干净。陈明坐我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我抽回来了。

散席的时候九点多了。他妈拉着我的手说小周啊，阿姨今天说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常来啊。我说阿姨再见。

陈明送我下楼，到门口他拉我袖子，说今天这事是我妈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我说不用。他说那你生我气了？我说没生你气，我自己回去，你上去吧，你爸那边还有客人。

骑电瓶车回家的路上，风把裙子吹得贴在腿上，有点凉。路过一家水果店，喇叭里循环喊西瓜两块五一斤，我停下来买了半个，八块三。到家十点过五分，切开吃了两口，放冰箱了。

第二天陈明打电话来，说他妈问那刘区长是不是我爸以前的下属，我说是。他妈又问他爸有没有可能再往上动一动，陈明没接话，把电话给我了。让我周末去家里吃饭。

我说这周要加班。

后来陈明又打过好几次电话，我有时接有时不接。上礼拜他到我楼下，提了箱特仑苏和一兜子车厘子，车厘子个儿挺大，得有三勾。他说我妈说了，之前是她考虑不周，让你别记恨。我说我没记恨。他说那你什么时候上家去？我说再说吧。

他站了一会儿，把东西搁门口就走了。车厘子我当天洗了一半吃了，核挺小，肉厚。特仑苏还在鞋柜旁边搁着，没拆。

前天下班，我在楼下碰见我们那栋的保洁孙阿姨，她正拿拖把拖楼道，抬头跟我说，小周啊，昨天有个女的来问你家住几楼，四十来岁，短头发，拎个包，在楼底下站了半个点呢。

我说哦，可能是问路的。

孙阿姨说不能吧，问路的站半个点？她还问我你这姑娘一个人住啊，家里干什么的。我没敢多说。

我上楼进屋，床腿底下那四个黑印子还在。我给陈明发了个消息，说你妈是不是来过我这儿。他到晚上才回，说没有吧，我妈昨天在家呢。

我没再问。

昨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五一回不回去。我说回。我妈说你想吃啥，我说熬点小米粥吧，放点南瓜。我妈说就你会点，小米粥就小米粥。顿了顿她又说，你那个对象处得咋样了，你爸昨天还问呢。

我说还行。

她说那你爸问的时候我就说还行。

刚才我又骑电瓶车路过那家水果店，喇叭在喊新到杨梅，十二块一斤，我停下来看了看，没买。手机震了一下，陈明发来一条，说他妈这周日过生日，问我去不去。

我没回。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妈那天当众说那话，到底是嫌我这个人，还是怕我耽误了陈明他爸的前程。要光是嫌我，后来怎么又能笑成那样。可要是不嫌了，孙阿姨说的那个短头发女人又是谁。这事我讲完了，你们给我说说，这顿饭我到底该不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