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巷战做准备？自卫队在琉球部署战车，林芳正：中日交战不可想象

11月5日上午，那霸的冲绳县厅记者俱乐部里，七十出头的具志坚隆松坐在桌子后面念一份声明。四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冲绳南部的山洞和草丛里挖1945年战死者的遗骨，挖出来的尸骨多到数不清。

这次他说的不是遗骨，是一型战车。他所在的"不要再有冲绳战·生命至宝会"当天召开记者会，发表声明，反对陆上自卫队第15旅团师团化后把16式机动战斗车部署到那霸驻屯地。

他的说法很直接："这是以在冲绳打地面战为前提的部署。"声明发出十来个小时，车就进了城。

运车的大型车辆5日晚上9点左右从那霸新港出发，车身盖着篷布，经那霸市中心的58号国道开进那霸驻屯地。车一共只有两辆，这是这型车第一次部署到冲绳县内。

两辆车，数量不算多，分量却不轻。冲绳这支部队的性质正在变：过去它主要负责守备和救灾，往后要当一线作战部队用。

这两辆车是这个变化里头一件看得见的东西。先看冲绳原来有什么。

2010年第15旅团组建时配了小型的87式侦察警戒车，此后冲绳一直只有这一种装甲车辆。那种车主要用来侦察，火力有限。

现在来的这型，按日本媒体的说法，是在八轮底盘上装了一门和坦克相当的105毫米炮，有人干脆叫它"轮式坦克"。它跑轮子，好处是快。

日本防卫圈子越来越看重它的机动力，主要就是为了"岛屿防卫"。它公路上最高时速约100公里，可以用运输机运到别的岛上。

这型车的用途也不只在日本本土，它还去菲律宾参加过训练，和菲律宾军队的战车一起打过实弹。车进来，部队也在扩。

第15旅团升格为师团以后，主力普通科连队从一个变成两个，人员从约2300人增加到3900人。升格时间定在2027年3月，离现在不到半年。

车平时放在那霸，训练要去别的岛。按计划，自卫队会把车运到石垣、宫古、与那国各驻屯地训练。

与那国岛的居民见过这型车：2022年11月日美"利剑23"联合演习期间，它就在岛上的公路上开过，当时民房边上就是它的车体。"巷战"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冲绳县的报纸说这型车有应对市街地作战的功能，冲绳的老人一听心里就发紧。1945年的冲绳战打了将近三个月，战火一路烧进村庄和平民躲藏的山洞，大约每四个冲绳人里就有一个死于那场战争。

具志坚隆松这些年挖出来的，就是那场仗留下的人。所以组织者之一新垣邦雄说这次部署明显以城市巷战为背景，比以往又升了一级，这话在冲绳会被许多人听进去。

到5日，声明已经得到县内外和海外134个团体联署。第二天，抗议转到了县厅门前。

6日，市民团体在县厅前的县民广场集会，一百多人抗议军备强化，有人质问当局"到底打不打算保护我们的生命和生活"。这场集会喊的不只是战车的事，矛头也指向知事本人。

新知事古谢玄太让反对派很失望。他已经表态接受普天间机场搬迁到名护市边野古，也接受美军"鱼鹰"倾转旋翼机在县内部署，集会通过声明，要求他收回这些表态。

至于战车，人在东京的古谢6日只说，前一届县政府时就听过说明，"应该是按计划进行的部署"。东京的口气更硬。

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表示，部署后"南西地区的防卫体制能进一步加强"，请冲绳方面理解。至于怎么说明，防卫省和自卫队打算最早11日向古谢知事说明部署目的，车已经到了，说明会排在后头。

防卫省还有下一步。他们计划15日公开展示这型车，还有师团化后要部署到冲绳本岛等地的新型轮式装甲车。

车先运到，再说明，再展示，一步跟着一步。《琉球新报》的社论标题就说，第15旅团的师团化"变成实战部队已经很明显"。

战车开进那霸的那段日子，东京政坛有一个人反复在说另一种话，他就是林芳正。他不在内阁已经快两个月了。

9月17日第二次高市改造内阁成立，去年在自民党总裁选举中和高市早苗竞争过的总务大臣林芳正没有留任。据日本周刊的说法，这次是首相决定把他排除在外，并不是他自己要走。

林芳正当过外相和内阁官房长官，2008年还短暂当过防卫大臣，在自民党里以熟悉中国事务出名。离开内阁一个月后，他在电视节目里直接讲，中日全面走向战争、贸易往来彻底中断，都是难以想象的极端情况。

那时候他是阁僚，说话有分寸；如今人在阁外，话说得更直，还专门强调"知华派"不能少。他这时候频频开口，和中日关系的现状有关。

9月下旬，前外相岩屋毅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的身份访问北京，同中方高层接连会谈，中方要求高市纠正她在台湾问题上的言行。那次会谈，在两国关系里有点分量。

9月28日岩屋同王毅外长会谈，这是高市就"台湾有事"答辩导致日中关系降温以来，日方人士同中国外交负责人的第一次正式会谈，上一次还是去年11月。林芳正肯定了这次访问，认为对话的门正在慢慢重开。

林芳正的话有道理，但很难改变高市内阁现在的走向，原因有好几层。第一层是他自己的处境：他现在只是普通议员，管不到预算，也管不到部署，能用的只有话筒。

他讲"不可想象"，同时也是在亮明一条和高市不同的路线。第二层是政治时间表。他的公开表态，一直绕不开明年的总裁选举。

退任记者会上被问到来年是否参选，他说自己还是以总务大臣身份出席，不便回答。能不能当上总裁还说不准，而冲绳的师团化定在明年3月，比总裁选举来得早。

舆论能让推进慢一点，但改变不了方向。再回头看那份声明，里面有一句是写给知事的："知事的职责是保护县民的生命和安全。"

这句话东京在听，林芳正说的话也在东京被人讨论，可车子已经进了那霸驻屯地。这个月还有两件事要看：11日的说明会，15日的公开展示。

到明年春天第15师团挂牌，冲绳本岛的营区里可能还会多出更多盖着篷布的车。具志坚隆松的山洞还要接着挖，八十多年前的遗骨，到现在也没有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