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过老小区的人,多半碰到过这样的事:一条只够一辆车过的窄巷,两头同时开进来两辆车,谁都不肯先倒。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交警,全看两个司机当场怎么判断。要是刮蹭了,吵到最后,往往两家人都得叫过来。
大马路上车多,可车道、信号灯、限速一样不少,反倒不容易乱。真让人提心吊胆的,常常是这种没人管、又天天有人走的小路。
最近,一位跟中国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美国人,把这个道理说到了南海上。11月6日,他通过视频出席在海南三亚举行的"海洋合作与治理论坛",会场有400多名中国官员、外国外交人员和专家。
他叫欧伦斯,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他在讲话中提出,已经成为最可能引发两国意外军事冲突的导火线的,是南海,而不是台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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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里还有一条消息。他说:"我了解到,战争部长赫格塞斯与海军上将帕帕罗,可能很快访问中国。这对建立这种联系非常有帮助。"帕帕罗是美军在太平洋方向的最高指挥官,如果计划落实,这将是2015年以来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首次访问中国。
到现在为止,这还只是一个人的说法。五角大楼和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回复《南华早报》询问时都表示,目前没有消息可以宣布。会议主办方中国南海研究院确认欧伦斯参会,介绍了他关于加强军事沟通、明确海上行为规则和开展专家交流的建议,但没有单独证实这次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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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下的情况看,这趟访问就算成行,最有希望谈出来的也是一套海上的"会车规矩"。麻烦在于,南海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恰恰是这套规矩最难管到的。
军舰之间早就有规矩。2018年9月底,美舰"迪凯特"号闯入南沙群岛南薰礁、赤瓜礁邻近海域,中方兰州舰前出警告驱离,两舰最近时只隔约41米。那次没撞上,跟两国海军都熟悉相遇时的操作程序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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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程序来自1998年中美签订的海上军事安全磋商协定,以及2014年多国海军在青岛通过的《海上意外相遇规则》。什么时候鸣笛,用什么信号,保持多远距离,都写得清清楚楚。可它们只管军舰和军机,管不到海警船、补给船,更管不到渔船。
南海这一年的摩擦,大多发生在军舰以外的船只之间。10月30日,南部战区组织海空兵力在中国黄岩岛领海领空及周边海空域开展战备警巡,并表示这是对菲方侵权挑衅行径的必要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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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中国海警也出动了。中国海警在黄岩岛领海及周边区域执法巡查,10月份以来持续加强巡查,依法依规处置非法侵权船只。一线处置的主力是执法船,现有的军舰规则基本用不上。
海警船和对方船只经常只隔几十米,船长要在几秒钟里拿主意。欧伦斯在论坛上呼吁美中两国在各个层级恢复并常态化军事交流,以避免误判,即使发生意外,也能立即通过沟通降低紧张局势。说到底,他想要的是一部出了事能马上打通、对方也肯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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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中要来的两个人,身份很有意思。帕帕罗2024年5月接任印太司令部(后来恢复太平洋司令部旧名)司令,主张对中国采取强硬的威慑态势。他公开谈过"地狱景象"构想,打算在台海周边部署大量无人装备。
主张威慑最卖力的指挥官,现在可能要坐下来谈怎么避免相撞,这本身就说明美军一线对海上意外有顾虑。另一位来访者赫格塞思的处境,就没这么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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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1月4日报道,众议院最早可能于下周投票弹劾赫格塞思,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历史性惨败",党内有人正把选举结果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压力还在加码。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8日表示"强烈支持"弹劾,指责赫格塞思策划了"轻率且代价高昂的"伊朗战事;共和党众议员梅西表示最早9日再次提出弹劾议案。特朗普则说他对赫格塞思"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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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南华早报》引述消息人士说,双方近几个月一直在商量美国防长访华的安排,时间可能在年底前,华府也在为赫格塞斯和战争部政务次长柯伯吉分别访华做准备。
还有一个时间点也对得上。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本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港媒分析,也不排除两人随来深圳参加APEC峰会的特朗普一同来华。
美方智库学者古普塔认为,"国防部长在同一年内两度访问北京,本身就相当非比尋常",赫格塞斯5月曾随特朗普代表团访问北京。南京大学朱锋则认为,这次可能的访问是朝着两国今年确定的"建设性战略稳定"迈出的积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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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拉瓦也承认,任何行动都需要总统小马科斯授权,而怎样确立有效的管辖权,是马尼拉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2016年那份所谓仲裁裁决,中方一直认为非法无效、不予承认。今年正好是十周年,菲律宾又是东盟轮值主席国。
第二道难题出在美国自己身上。2023年,美国在菲律宾可以使用的军事基地从5个增加到9个。2025年3月,赫格塞思访问菲律宾,那是特朗普新政府高官第一次出访这个东南亚老盟友。美方多次表示,菲律宾船只在南海遇袭时美国有协防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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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给盟友撑腰,一边跟中国谈怎么别撞上,两件事放在一起很别扭。美国可以约束自己的军舰,却很难替马尼拉的海警船、补给船作保证。真正在黄岩岛、仁爱礁一带打照面的,大多是中菲双方的执法船。
两军沟通也不是从零开始。2025年10月底,中美两国防长在吉隆坡会面,同意建立两军沟通渠道。这次传出的访问,可以看作在这条线上再往前走一步。能不能走成,先要看赫格塞思这一周能不能挺过国会的弹劾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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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立场一直很明确:黄岩岛、南沙群岛是中国领土,海上巡逻和执法属于正当维权。沟通机制能防误判、防擦枪走火,起到安全阀的作用,但解决不了主权分歧,也改变不了域外国家在这片海域加强军事存在的事实。
回到那条窄巷。会车规矩写得再细,也要两个司机都肯踩刹车;如果有一方总想往前拱,后面又有人给他撑腰,规矩写得再清楚也管不住。南海能不能少起风浪,要看几十米外那些船上的人,也要看把船派出去的人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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