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至今没发掘出“万人坑”,能否证明扬州十日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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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五亭桥
这个话题很重要,因为有人常常以扬州没有出土“万人坑”,来否定扬州屠城的存在!一如上期讲的,他们也会以明末扬州城无法容纳80万人,来否定扬州屠城的存在!
这其实就是一个逻辑问题!
首先,某些帝王真正的陵墓至今也还没有找到,可能只有衣冠冢,那么,没有发现真正的陵墓,是不是同样可以认为这位帝王不存在,只是史书虚构杜撰的呢?当然不可以,这种观点必然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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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陵
其次,发掘出“万人坑”对应的逻辑应该是有没有“万人坑”,而不是对应有没有屠城。
什么意思呢?“万人坑”只是一种处理尸体的方式,并不能决定屠城这一结果的是否存在!
这就好比你没有购买苹果手机,不代表你没有存款,购买苹果手机这一消费方式,并不能决定你有存款这一结果的是否存在!
那你肯定要说了,没有埋“万人坑”,如何处理尸骨呢?
我如果告诉你,扬州城破后就没有完全处理掉尸骨你会怎么看?对,没有完全处理掉,就搁那搁着,就放那放着,并不是你想象的挖个万人级别的大坑,直接一埋了事,一次性解决,而是收埋这些尸骨一直没有停,一直到扬州城破十几年后,这些尸骨还没有完全埋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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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广储门遗址
下面淮下书生根据真实史料来详细讲讲!
首先,清军非常喜欢以焚烧的方式来处理尸体,不仅会烧被屠戮者的尸体,也会烧他们自己的!比如清初努尔哈赤、皇太极、阿济格、多尔衮、济尔哈朗、顺治等人,包括他们的部分后妃福晋,以及其他宗室亲王贝勒,死后都是经过火化再安葬,来这源自于他们的关外遗俗。
《清高宗实录·卷五》就解释了这一遗俗:
“本朝肇迹关东,以师兵为营卫,迁徙无常,遇父母之丧,弃之不忍,携之不能,故用火化,以便随身捧持,聊以遂其不忍相离之愿,非得已也。。。。嗣后除远乡贫人不能扶柩回里,不得已携骨归葬者,姑听不禁外,其余一概不许火化,倘有犯者,按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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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实录·卷五》
也就是说,大清入主中原后,开始接受汉人的习俗。到了乾隆登基,认为丧葬应“依古以尽礼”而进行土葬,这才正式全面废除并禁止了火葬!而在此之前,八旗对尸体进行火化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即便是更早的金国女真,也有部分火葬的习俗。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以及《大金国志》卷三十九的《初兴风土》,都记载了女真葬俗:“死者埋之而无棺椁,贵者生焚所宠奴婢、所乘鞍马以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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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北盟会编》和《大金国志》
什么叫生焚,就是活活烧死,也就是说,金国女真在殉葬的时候也有火葬的习俗!
因此,扬州城没有“万人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清军在屠城之后,采取了焚烧的方式来初步处理尸体,而不是直接挖个大坑来土葬!
这种以焚烧来处理的方式,在《扬州十日记》以及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的《鞑靼战纪》等书中都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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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十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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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战纪》
那么,有人肯定会问了,焚烧需要大量的燃料,古代木柴很贵,哪来的这么多木柴让你烧呢?
古代木柴确实很贵,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第一位!但贵不代表没有,更何况这种举国之力的战争呢?人命尚且如蝼蚁,更何况是木柴!你像卫匡国的《鞑靼战纪》里讲的是尸体放在屋顶,连同房屋一起焚烧,也就是说,可以拆房获得木柴。
另外,古代早就开始使用猛火油了,也就是石油的原油,以及煤炭和木炭等。这种举国之力的战争下,获取这些燃料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人体脂肪在高温下也会自燃提供部分热能,尤其大量堆积在一起的效果更为明显!
因此,焚烧就是处理尸体的初步方式。之后的灰烬会投入江河、水井、大海以及土埋。当然,也有部分尸体并没有进行焚烧就被投入江河、水井、大海以及直接土埋,这其中包括很多自尽殉国的。
除此之外,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尸体当时并没有来得及焚烧或者焚烧不彻底,因此一直被集体堆放着!
康熙十四年版的《扬州府志·卷二十二》记载了顺治二、三年的情况:
“时扬方经屠翦,弥望丘墟。……广储门外白骨如山,特置义冢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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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志·卷二十二》
而收殓埋葬这些白骨的人,就是当时担任两淮盐法道的周亮工。周亮工自己的《赖古堂集·行述》,也有同样记载。
《赖古堂集·附录·行述》记载:“时维扬方经剪屠,弥望丘墟。……广储门外白骨成山,置义冢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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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工
尸体已经变成白骨了,并且堆积如山,可见当时并没有直接以“万人坑”的方式一次性处理。此后,就是不断修建义冢,来收埋这些白骨!
康熙年间的扬州知府崔华,在任期间多行善政,其中一项就是修建义冢。这说明扬州城破后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收埋这些尸骨的工作就一直没有停!
《江都县志》:“崔华字莲生,直隶平山人。顺治已亥进士。康熙二十年知扬州府,多善政。晋两淮盐运使,修学宫,置义冢,设药局,江上置救生船。”
根据《宁都三魏全集·魏叔子文集外篇叙日第十卷》记载:
“初,扬城破,死人遍城野,又尸场积棺骸,裒如山阜,象南并延,僧收简卜地葬之,十余年不绝。更设斋醮,为荐拔燃路灯,不使怨鬼迷行人,凡所费不可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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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三魏全集·魏叔子文集外篇叙日第十卷》
这里说的是扬州城破后,其中一个停尸场的棺材骸骨聚集堆放像山岭一样,并行一直向南延伸,连绵不绝。这一段也证实了,收埋尸骨的工作十余年都没有做完。并且还设斋醮,进行超度。
看过《雪中悍刀行》这部小说的应该有印象,书中的某城曾设“三万六千五百周天大醮”,原因是在这座城的十年攻守战中,守将死守不下,城中断粮后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城破之后,二十万人仅剩不到一万。
《雪中悍刀行》只是小说,而《宁都三魏全集》写的确是历史中真实的场景。
清中期学者,扬州黄珏镇人焦循的《扬州足征录》里,也有同样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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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中期扬州学者焦循
这些都证实了,当时扬州城破后,并不是以“万人坑”的方式来一次性处理尸骨的,没有埋,自然发掘不出来啊,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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