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每卖出两支烟,差不多就有一支在中国点着。2023年中国卷烟销量24427亿支,占全球47.18%;把中国从全球账本里扣除,剩下所有国家加起来,二十年间的销量降了26.44%。别人在退潮,中国在涨潮,涨出来的量正好把全球总盘子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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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断崖不是一天形成的。和2003年比,中国卷烟销量多出近四成;同一时间,美国从1981年算起砍掉了约七成。两个对照组放在一起,路径差异比数字本身更有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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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是“需求真被压下去了”,印度是“需求挪到了账本之外”。
美国2023年约1780亿支、同比降8.7%,低位是六十年层层加码的结果:1964年卫生总监报告发布后三个月销量掉15%,随后反弹;于是1965年烟盒警示、1967年电视广播反烟广告、1971年广告禁播、各州室内禁烟与提税逐层叠加。价格让烟变贵,立法让烟没处抽,年轻人少了学抽的由头,老烟民慢慢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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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约940亿支只算了正规卷烟,而正规卷烟仅占全部烟草消费的8%—10%。剩下的九成是比迪烟、嚼烟和手卷土烟。正规卷烟税负极重(相当于人均GDP的5.7%),烟瘾还在、钱包不够,人就转去更便宜的替代品。账面上的数字清爽,是因为大头压根没进这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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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难在最直接的一样东西:量。
价格和立法是两个最直接的杠杆,中国都只拧开了一点。
世卫组织建议烟草税占零售价75%以上,中国2020年实际税负48.4%、理论税负54%,差距明显。税负低,便宜烟就一直摆在货架上,最买得起的恰恰是刚学抽烟的年轻人和手头紧的人。2015年那次提税提价是少数“打到点子上”的案例:卷烟均价上涨,全球销量当年跟着降了2.1%——中国调一次价,全世界的烟就少卖两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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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端,全国已有254个城市出台无烟法规,但受保护人口只占16.2%,离2030年80%的目标差了一大截。地方立法近三年呈停滞趋势,部分地方甚至在禁烟范围上出现倒退。上海(18.6%)、深圳提前达标说明路子走得通,但全国层面的控烟法仍然缺位。
“少卖烟财政就少收钱”这笔账,方向其实是反的。
2018年烟草相关疾病经济负担15214亿元,同年烟草税收11556亿元,收上来的税填不上看病和误工的窟窿,净亏三千多亿。烟卖得越多,窟窿越深。反过来,北京控烟条例十年综合经济收益1257.7亿元、医疗支出节约316亿元、避免近50万人住院风险,说明控烟本身是一笔正收益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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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成人吸烟率从2010年的28.1%降至2022年的24.1%,12年降了14.2%,而同期中低收入国家平均降了28%。基数大、降得慢,全球账本上就是一大块。
这24427亿支是一年一年抽出来的,也能一包一包降下去。下一次税价真正联动、下一座城市把室内烟味清出去,全球那条曲线都会跟着往下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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