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剧本走！神奇的糖葫芦仗，空前绝后

上回讲到，毛泽东好不容易通过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在第一方面军建立了军事威信，可负责中央工作的王明，接二连三往苏区派人，以至于毛泽东和朱德又成了少数派。

好在毛泽东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新来的同志。然而反“围剿”斗争，一开始并不顺利。一是常凯申调整了策略，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二是五路人马都心怀鬼胎，谁也不愿冲上去当炮灰。

大家其实都看透了，这是常凯申的一石二鸟之计。让这些杂牌军跟红军相互消耗，无论谁胜谁负他个人都旱涝保收。正因为此，大家积极性都不高。

毛泽东正是看透了各路人马之间的底细以及各路人马与常凯申之间的微妙关系，才认定第五路军王金钰部是最软的柿子，于是早早部署准备先吃王金钰部。

然而毛泽东只看到了王金钰部士气低落，消极避战，没想到他们如此消极、士气如此低落，以至于让红军在密林里潜伏了25天，以至于最后毛泽东和朱德都快坐不住了。

转机发生在1931年5月14日黄昏，王诤用那半部电台，突然监听到了王金钰部 敌 28师进军的动态，于是红军连夜调整部署，5月16日在富田附近的白云山附近围歼了敌人一个半师。

为什么说是一个半师呢？因为除了全歼公秉藩的 敌 28师，红四军还在北线阻击了敌47师的王冠英旅。王冠英旅，是为了策应第28师夺取东固的。

负责拦截王冠英旅的是红四军（军长林彪，政委罗荣桓）和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政委谭震林）。这场战斗的结果，用敌人自己的话说——差不多是被“林彪的红四军生吞活剥”了。

但过程远没有那么轻松。王冠英率竟然抢先占领九寸岭、观音崖等两个制高点，最后硬生生给夺了回来，随后王冠英部崩溃，残部向白沙方向逃窜。

富田大捷后，缴获的物资也颇具地方特色。其中缴获了西北军的一些干粮叫作锅盔，有的有小圆桌那么大。还缴获了和几头骆驼，南方的战士都很好奇。不过这些骆驼由于水土不服，不久之后都病死了。

也缴获了很多北方的骡马，高大膘壮，驮东西有劲儿。但有个问题，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钉马掌，但当时红军战士多来自南方，没人会钉马掌，骡马就走不动了，最后都杀吃了。

按照毛泽东和朱德的计划，红军是要从西到东吃糖葫芦的，所以富田大捷后红军马不停蹄，乘胜追击。最好打的还是第五路军郭华宗的敌43师和47师残部。

而且吧，晦气的确是会传染的。47师残部败退的方向，正好是43师驻扎地。5月16日富田战斗打响前，43师驻扎在水南和白沙，原本是要跟28师合围东固的。

结果28师被全歼，47师被打残，吓得43师连夜逃走， 向北退回水南，他们在水南修好了坚固的工事。47师的残兵败将逃亡这里也是这个原因。

水南这个地名挺缺德的，其实在水北，也就是泷（shuāng）江（又叫潇龙河）之北。而他们的坚固阵地就在江北岸，泷江因此就成了他们防御工事的一道外围防线。

别说，选这地方修建防御工事还真有眼光，三面都是天然护城河，一看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他们在常凯申的催促下，不得不搭了浮桥过江南下去围剿红军。

然而当他们撤回来的时候，遇到麻烦事了，江上的浮桥被当地的赤卫队（游击队）给拆了，而且这几天下雨，江水猛涨，水流也急，直接涉水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刚想转移，发现已经走不了了，因为红军兜着屁股就追杀过来了。这一次，全歼了敌47师残部，把43师也打残了，缴枪4000余，其他战利品无数。

问题是还没完， 敌 43师残部过河过不去，就沿着泷江往东溃逃，红军继续兜着屁股紧追不舍。我都怀疑，这残部是故意留着带路的，领着领着就领到了白沙。

到了白沙，他们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桥被拆了，依旧过不去。于是，红军又歼灭国民党军2000余人，俘获包括3名校级军官在内的1700余名官兵，郭华宗仅带少数亲信脱逃。

白沙战斗发生在5月19日拂晓。这和5月18日的水南战斗一起，算是第二次反“围剿”的第二个糖葫芦。吃完了第二个，那就该第三个了——中村战斗。

中村战斗，其实是个计划外的战斗。这也正应了那句话，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极考验指挥员的临时决断和临时部署、临时指挥能力。

按照红军的原计划，就是要继续吃软柿子，逮着来自北方的杂牌军——第五路军一只羊可劲儿薅羊毛，一直把这只羊薅成葛优。

红军5月16日薅掉了公秉藩的第28师，5月18日至19日又薅掉了上官云相的第47师和郭华宗的第43师，按名单下一只羊应该是郝梦龄的第54师了。

为什么不是第77师罗霖部，因为罗霖部驻扎在赣江的西岸，这羊毛不好薅。且红军战前的策略是从赣江东岸的富田东固一带，向东依次横扫。

郝梦龄这只羊也不是傻羊，他跟微操大师常凯申、陈诚、张治中、薛岳、白崇禧、刘峙、傅作义，以及我党的叶挺、董振堂都是校友，都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是下一只烤全羊。他原本驻扎在藤田，磨磨蹭蹭不肯进兵，后来被逼得没办法，向前推进到了沙溪，直线距离也就21公里。

郝梦龄不但不是傻羊，脑袋瓜子挺灵光的，当富田战斗、白沙战斗依次打响之后，他就认识到大事不妙，于是进行预防性呼叫救援，说自己被打了，请求支援。

其实根本还没轮到烤它，红军这会儿在白沙吃43师这只羊呢。远在南昌的何应钦一听，不能见死不救啊，救一只羊是一只羊，于是让附近的第26路军27师的高树勋部来救援。

高树勋部也是西北军的人马，也被当作炮灰羊被常凯申往前死赶，去进攻红一方面军曾经的总部所在地——小布。当然高树勋部自知是炮灰羊，所以也是慢吞吞的，5月20日才赶到南团。

高树勋一听说要去救沙溪的第54师郝梦龄部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起码不用硬着头皮去小布打红军了。其实他不知道小布现在根本没有红军。

结果走到中村的时候，红军突然从天而降。咋回事呢？红军本来要去沙溪烤郝梦龄部，结果到沙溪的时候扑了个空。原来这小子求完救，还是不踏实于是连夜撤往了藤田。

红军到了沙溪扑了个空，随后又马不停蹄追到了藤田，结果又扑了空。原来郝梦龄觉得藤田也不安全，于是又撤往了永丰县城。

打永丰县城，那就属于攻坚作战了。永丰县城南边有恩江防护，周围都是平原，又是白区，于是红军就放弃了追击，决定继续往东走。

结果听说27师出动了，从南团往藤田方向赶，于是就在中村架好了烧烤架，准备烤27师高树勋部，反正也是来自北方草原的羊，味道不会差。

高树勋还傻乎乎地带着人来救郝梦龄部呢，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走上了红军的烧烤架。不过高树勋部装备精良，战斗力强，特别善于修工事，一度给红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一旦攻破了防线，敌人瞬间就崩了，一条单人行的小道有人有辎重，有奔东的又奔西的，混乱不堪，而且谁也不指挥不了谁，高树勋一看大势已去，化装逃跑了。

27师的王恩布旅，没有进入伏击圈，听说前边被烧烤了，慌忙向东撤了20公里，然后就地修筑工事。红军这几天杀红了眼，于是就一路追了过来。

这次红军是有备而来，因为知道第27师善于挖工事，所以把前几天从43师那儿缴获的两门七五山炮带来了，对着工事一顿猛轰，王恩布旅瞬间溃不成军。

经过了两昼夜艰苦鏖战，中村战斗共歼敌5000余人，缴获长短枪3000余支，迫击炮10余门，电台一部，击毙敌团长2人。

不过这次红军伤亡不小，牺牲491人，受伤217人，比第二次反“围剿”其他战斗牺牲的总人数还多。中村战斗，是一场恶仗，时间久、战线长。

中村战斗之后，如果按原计划应该继续东扫，接下来的糖葫芦就是南丰。但这时，敌情有变，南丰城的敌军越来越多。这是因为一听说红军打过来了，第六路军都往南丰撤。

从5月23日开始，白军第六路军的总指挥朱绍良，让挤在广昌县城的毛炳文部（第8师）、许克祥部（第24师），陆续撤到南丰，胡祖钰部（第5师）断后。

断后的部队，应该派战斗力强的部队，因为断后这活儿不好干。胡祖钰部其实是最弱的，一个乙种师还不满编，不到九千人。这种断后安排，就等于被放弃了，所以士气极为低落。

毛泽东和朱德根据这个情况，决定打广昌城。但就这也不好打，该城修筑有坚固的工事，且三面环水。不过红军这回下了血本了，预备队全投进去了，甚至司令部警卫团都上去了，还动员了三千地方部队。

不仅如此，红军把所有家底都押上了，两百挺机枪实施对敌火力压制。红四军和红十二军负责城北，把轻易不舍得用的炮兵连也拉了上去。

敌人的工事很坚固，猛烈的机枪火力外加充足的子弹，把红军打得抬不起头，指挥员让炮兵连把敌人的火力点给扬了，结果一连打了很多炮弹，都没能命中。

这个可以理解，好炮手都是炮弹喂出来的，咱们的炮兵连最缺的就是炮弹，最珍贵的也是炮弹，平时哪有实弹给你练习，就打了几发，把指挥员心疼得不得了。

这时，匡裕民看不下去，因为他是炮兵出身，接受过正规的炮兵训练。他挺身而出，稳住炮身，沉着瞄准，首发炮弹即命中目标。然后连发数弹，将对方机枪阵地打哑了。

事后朱老总对匡裕民一顿猛夸说：“你小子的炮可真神，一炮就把老蒋的机枪班端了，小心老蒋找你算账哟！”匡裕民回答道：“我就怕老蒋不来呢。”匡裕民一炮走红，后来成为了开国中将。

虽然端掉了敌人一些火力点，但红军的炮弹太少了，而敌人依托坚固的工事，依然在负隅顽抗，战场进入了僵持状态，这时候无线电通信队的那半部“收音机”又立功了。

无线电通信队赶到广昌城外后，立即架设电台侦收敌情。队员们（曹丹辉，韦文宫）一打开收报机，就听见国军第5师的电台正用明码呼救：师长身负重伤，生命垂危，请速来救援！

曹丹辉一听，赶紧把这一重大消息进行了报告。随后，这一消息不仅传到了全军将士耳朵里，也通过喊话传到了城内的敌军阵营，敌人的战斗意志彻底崩塌，再也无心抵抗了，红军由此攻入城内。

攻入广昌后，毛泽东立刻开会，研究如何吃下一个软柿子。软与硬，其实都是相对的，也是在转化的。南丰本来是软的，可是随着毛炳文部、许克祥部、胡祖钰残部的撤入，就硬了起来。

而且敌人已经吓破了胆，撤退的时候顺道把桥梁也破坏了，这时候打南丰城，困难就大了很多。他们突然撤走了，东面福建省境内的建宁这个柿子，突然就变软了。

驻守建宁的，是刘和鼎的第56师的师部和一个多旅，大约7000人。更诱人的是，建宁是闽北重要的商业节点、商品集散地，有利于红军补给和筹款。

但攻坚对红军来说是个难点，因为建宁城易守难攻，不仅城池高大，又依山傍水（三面环水），只有东门的石拱桥（万安桥，现在是混凝土桥）和南门的浮桥与外界联系。

为了防止红军来攻，他们提前把浮桥也拆了，同时下令烧毁沿岸的船只、竹筏，防止红军渡河。进出城只剩下东门的石拱桥了，而且东门口东山头上，还架设了山炮和机枪。

在刘和鼎看来，只要把这石拱桥一卡万马千军也没卵用。但万万没想到，在游击队的助力下，红军出其不意把这个炮台给夺去了，然后把山炮调转方向，对准了城内。

别说，这山炮威力挺大，几下就把城墙给轰开了一个缺口。这下形势彻底逆转，刘和鼎精心构筑的防线，比马其诺防线还惨，成了勒死自己的绳索。

想走水路逃，可是船被自己烧干净了，你说绝望不绝望。刘和鼎一看大事不好，脱掉将军服，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带着两个马弁（biàn）逃到了河边。

由于没有船，他抢来一个打谷用的木桶作为小船企图渡河逃跑，结果木桶在水里直打转，最后撞上礁石后倾覆，刘和鼎落水。多亏了两个马弁拼死救护，拖着腿把他拖到了对岸，连夜逃跑。

建宁是一座县城，红军能兵不血刃攻坚成功，最关键的有两点：第一，兵贵神速，敌人完全没料到，红军能推进这么快，何况外边还下着大雨；第二，群众路线，游击队当向导摸到了敌人要害。

建宁大捷，缴获了很多枪支弹药，还缴获了两部电台，俘获了敌方所有无线电人员。在这些无线电人员和王诤负责的无线电通信队基础上，红军成立了无线电总队。

建宁大捷缴获中，最大的亮点是缴获了大批西药，可供红军半年之用。这在当时是极为宝贵的物资。在短短的十五天内，红军横扫700余里，歼敌三万多人，彻底粉碎了第二次围剿。

《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

（一九三一年夏）

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

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

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胜利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很快就来了，因为第三次“围剿”，这次是30万人。不过还有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常凯申亲任总司令。

这是《伟大的长征》系列第13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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