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半年后，西雅图把摄像头又打开了

西雅图市长凯蒂·威尔逊（Katie Wilson）周二宣布，该市警方监控摄像头网络将扩展到另外三个街区。今年3月，她曾以隐私和公民自由方面的担忧为由暂停了这项计划。

这个决定的时间点很微妙：就在前一天，纽约大学警务项目（Policing Project）发布了针对西雅图警察局实时犯罪中心（RTCC）的独立审计报告。这份审计正是威尔逊在暂停期间委托进行的。审计结论是，该市已经为监管这套系统建立了“重要基础”，但“仍存在显著的政策空白”，并提出了19条建议。

威尔逊在声明中给出的说法是：“在审查了证据、建议以及我们可用的保障措施之后，我认为RTCC在西雅图的公共安全体系中可以扮演一个重要且负责任的角色。”

三个区域的推进节奏并不一致：

• 体育场区（Stadium District）的摄像头在今年夏天国际足联世界杯之前就已安装，将立即启用；
• 加菲尔德高中（Garfield High School）周边和国会山夜生活区的摄像头仍需采购和安装，预计耗时数月；
• 这三个区域均已于2025年获得市议会批准。

世界杯期间，威尔逊曾短暂开启体育场区域的22个摄像头，理由是执法部门报告了“可信威胁”，并称赛事结束后就会关闭。审计报告指出，警方在整个赛事期间持续观看实时画面，而部门政策规定，没有正在进行的报警或案件时不得监控摄像头。

RTCC于2025年上线，把数百路摄像头画面汇聚到警察总部的一间指挥室。具体构成包括：61个点位上的303个警方自有摄像头、警局建筑内的116个安防摄像头、96个城市交通摄像头，以及3家本地企业共享给警方的23个摄像头。

分析员在911报警接入时同步调取附近画面，向出警人员补充报警人可能遗漏的细节，比如嫌疑人穿什么、往哪个方向跑。他们也会翻查录像，协助侦探调查已发生的案件。系统运行在Fusus软件上，来自亚利桑那州的Axon——这家公司以警用执法记录仪和泰瑟枪闻名。

警方被禁止在这套系统上使用人脸识别。软件确实带有一个AI工具，可以在视频中搜索人、车辆和其他物体，但分析员告诉审计人员，他们只把它当最后手段，因为结果不可靠。有一次，搜索一名穿灰色上衣、灰色裤子的男子，返回的是一张鸽子的图片。

这套系统是否降低犯罪率，目前仍是开放问题。西雅图警察局称，有犯罪中心分析员协助时，警员和侦探实施逮捕的可能性是平时的三倍；2025年该中心协助了17起凶杀案，帮助破获其中10起。但审计指出，部门把分析员的任何动作都计为“支持”，哪怕只是查看了一下摄像头、没有产生任何有用结果。

审计还发现，关于犯罪中心的更广泛研究很稀薄，单独针对监控摄像头的研究结果也参差不齐。由该市监察长委托、宾夕法尼亚大学对西雅图项目进行的评估，预计要到2027年底才有结果。

批评者的担忧集中在画面流向。他们警告，录像可能落到联邦移民执法人员手里，或被外州检察官用于追查来华盛顿州寻求堕胎或性别肯定医疗的人。审计发现，州法和市法对此类共享有限制，但无法完全阻止——外部机构仍可通过公共记录请求或法院命令，向市政府或Axon索取画面，而警局的部分视频正存放在Axon的云上。

华盛顿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技术政策项目主任蒂·桑农（Tee Sannon）表示，该组织对这一决定“深感失望”。她说，审计“再次确认了隐私保护和问责方面存在显著空白”，扩展网络“是朝错误方向迈出的一步”，并主张该市应投资于已被验证的替代方案，比如社区暴力预防项目。

“闭路电视和RTCC一起使用，会极大增强执法部门在全城监控、追踪和还原人员活动轨迹的能力。”桑农说，保护居民需要对技术如何使用、数据保存多久、与谁共享设定严格且可执行的限制，并配套独立监督。

威尔逊则把扩展与新增保障措施视为一体：“我们可以收集证据，追究实施暴力行为者的责任，同时保护我们的邻居不被联邦越权行为针对。”

商业团体对决定表示欢迎。西雅图市中心协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乔恩·斯科尔斯（Jon Scholes）称，该市“已经有一套严格的隐私护栏”，而警力配置“仍然滞后”，额外工具“对破案至关重要”。西雅图都会商会和Challenge Seattle援引他们今年委托的一项民调称，75%的西雅图选民支持用摄像头协助正在进行的调查。Challenge Seattle首席执行官、前州长克里斯·格雷瓜尔（Chris Gregoire）说：“居民和企业已经发出明确信号：他们希望警员拥有保障安全的工具。”

市议会公共安全委员会主席、议员鲍勃·凯特尔（Bob Kettle）表示，委员会将审议审计报告的建议，以及市监察长和审计长提出的建议。

按照市长办公室的说法，该市还计划为接入西雅图中心租户及周边商户的摄像头铺路，理由是7月“西雅图之味”（Bite of Seattle）枪击事件后这些商户表现出了兴趣。审计把私人摄像头整合列为重点观察领域：警局已购买约100台设备，可让商户把视频推流到中心，但尚未决定发给谁。

新设的咨询小组将包括社区警察委员会、社区监控工作组成员，以及警方和其他市政人员，未来几个月内开会，其建议随后进入警察局的 policy 审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