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1月10日至11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的俄美乌三方会谈，再次将欧洲推向一个颇为尴尬的位置。11月8日，法国方面宣布其代表也将参与三方会谈，但11月9日俄方称欧洲将不会参与。当下，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在推进外交解决时，更为聚焦由美国协调俄乌之间的谈判，俄罗斯方面也反复表示“欧洲没资格上场”。尽管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盟官员均放出“欧洲将参加”的消息，但这种“参加”能在多大程度上参与议程设置、影响关键条款，仍存在不确定性。
欧洲急于挤上俄乌问题谈判桌，背后是一种焦虑和尴尬：俄乌冲突持续近5年，欧洲安全风险、经济社会成本不断累积，既定所谓“战略目标”却迟迟难以达成。欧洲当下的心态和战略判断受到多重内外部因素的影响。
欧洲对于“上桌”的迫切性源自其对美国外交战略及方式转变的焦虑。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盟一直通过同盟管理来强化与美战略协调，将美国和北约绑定在与俄长期消耗对抗的轨道上，之前的美国拜登政府同样利用欧洲拉紧本国的全球战略布局。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内推动美国进行大国外交、美俄首脑外交以博得战略成果和成本解套，这被欧洲视为让俄乌问题“脱轨”、向俄“绥靖”。如今，相关外交进程越发呈现出美国斡旋、美俄直接接触、乌克兰参与谈判、欧洲争取介入的格局。与此同时，美俄高层接触的消息不断传出，极大触及欧洲神经，欧洲担忧其战略利益在不经协调的情况下被美国出卖。在欧洲看来，美国基本退出对乌真金白银的援助、以“星盾”系统拿捏乌克兰、与俄罗斯达成柴油交易，这一切均指向所谓“绥靖和平”方向，也被欧洲视为对其战略利益的损害。在此基础上，欧洲参与相关谈判，其一方面要保留介入、知情和协调的窗口，另一方面是想继续充当乌克兰的后盾，从而支持其维系对俄施压的战略趋势。
欧盟在苦苦支撑“未来胜局”和“及时止损”中间纠结，把不停火视作希望。当前，欧洲已取代美国成为乌克兰在冲突背后的主要援助者。欧盟及其成员国自2022年以来拿出约2315亿欧元支持乌克兰，并为2026年至2027年安排900亿欧元援乌贷款，上周欧委会刚拨付了其中的43.6亿欧元。然而，资金投入的持续增加，并未自动转化为欧洲对和平进程相应的控制能力，反而不断加剧欧洲自身的财政紧张和发展约束。
尽管如此，欧盟及多数欧洲国家仍将“借乌抗俄”作为未来安全的保障和前提，不甘于让既往付出的成本付之东流，加之美国中期选举迎来所谓“蓝色浪潮”，外界普遍预测未来民主党重夺白宫并继续支持乌克兰的概率增加，又激起欧洲对于美国重回援助遏俄、再振联盟的想象。在此基础上，欧洲仍将延续冲突作为未来谋求永久安全的渠道。欧洲主流智库普遍鼓吹“停火等于投降”，声称冲突停止将给俄罗斯更多时间和机会通过重振军力、发起混合战等方式对欧洲安全发起挑战。因此，欧洲希望加入谈判，试图在资源不足、关键技术依赖美国、撬动俄罗斯影响力有限的情况下，持续维护其战略利益。
可以想见，无论此次会谈是否有欧洲的实质性参与，俄乌冲突乃至其背后的根源问题仍难以解决，谋求和平的进程将充满不确定性。而在欧洲逐步战略焦虑上升的背景下，其仍有一些有限的抓手来持续撬动局势走向，如试图彻底侵吞俄罗斯被冻结资产、加码与乌克兰的军事合作等，但相关做法将进一步给当下局势拱火浇油，甚至推向失控的方向。
对欧洲而言，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在维护自身安全、协调地区利益、塑造和平秩序等方面发挥建设性作用。如果欧洲不能把持续增长的安全责任转化为独立的战略行动能力，那么未来仍会眼看着其他大国来决定本地区的安全秩序，自己只能承担其后果。（作者是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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