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北郭集》
【明】徐贲 撰
凤凰出版社
2024年
“五岭南来瘴海深，秋风榕叶尚阴阴。”
“池上新晴偶独过，芙蓉寂寞照寒波。”
初读便觉清寂悠远，很多人并不熟悉这两句的作者——徐贲。
在明初耀眼的“吴中四杰” 之中，他是格外安静、小众的那一位。江苏文库·文献编《北郭集》，便是他留给后世的诗卷。
徐贲，字幼文，号北郭生。祖籍蜀地，几经迁徙，最终卜居苏州城北望齐门外，诗集便以“北郭” 为名。他既是 “吴中四杰”，也是 “北郭十友” 之一，诗、书、画三绝，一生却困在元明易代的风浪里，起落辗转。
曾受张士诚征召，不久辞归；吴地平定后，谪徙临濠。洪武年间被举荐入朝，奉命出使晋冀，归来行囊空空，只有几首纪行诗，明太祖为之嘉许。一路升迁至河南左布政，最后却因犒军之事获罪，殁于狱中。坎坷半生，读来怅然。
翻开十卷本《北郭集》，就像推开一扇明初江南的诗窗。诗集按体裁有序编排：乐府、五古、七古、五律、七律、绝句、联句次第铺开，诸体皆能。古本四周双边、黑口双鱼尾，卷首闵珪作序，卷末留存张习后录，卷尾一方“寿祺经眼” 的钤印，旧纸古意扑面而来。集中大量与高启、杨基、张羽、姚广孝等人的唱和篇章，串联起元末江南文人交游的往事，亦是难得的文史佐证。
徐贲的诗，没有奔涌外放的才气，胜在法度谨严，字句熨帖。
张习评价：五言古律近陶、韦冲淡，七言有高、岑风骨，乐府直追汉魏。
王世贞称他“体裁精密，情喻幽深”，顾起纶赞其 “词彩遒丽，风韵凄朗”。
不妨再读一首他的小诗：
晚意秋阴两不分，渚芦沙竹护寒云。
雁声客里谁先听，愁绝惟应我共君。
晚秋阴天，听雁声起乡愁，写给友人董庄，说这孤寂只有你懂。寥寥二十多个字，清淡静穆，正是他一贯的味道。在四杰之中，自成一格。这份克制温润，就是徐贲独有的诗意。
望齐门外的居所早已湮没在岁月里，可那些字句里的风物，一直都在。如果你偏爱含蓄清和、守律而有情的明诗，不妨翻开《北郭集》，与徐贲，在温丽字句里相逢。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宋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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