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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见山河》第8集《太行问道》里,王之涣站在太行山巅说了一句让写诗的人听了会愣住的话:“山河才是最高的诗。某写的那些诗,不过是山河的注脚罢了。”一个以诗为身份的人,在山面前把自己的作品降格为“注脚”,这不是谦虚,是站在太大东西面前时不得不诚实。
我去年秋天沿着太行一号公路晋城段走了一段,对这句话有了点具体的感受。公路在山腰上绕,一边是层层叠叠的赭红色崖壁,一边是散落在沟谷里的村子,柿子挂在枝头没人摘,偶尔有农用车从旁边过去。没有景区大门,没有讲解器,但你会觉得这条路本身就在“讲”什么。王之涣的“注脚”说,放在这种行走经验里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写不写诗,山都在那儿;你来了,也只是在山里走了一小段。
太行一号公路的贯通,把原本分散在太行山深处的古村、峡谷和观景台串成了一条可以慢慢走的线。公开信息显示,黄河、长城、太行三个一号旅游公路总里程1.3万公里,串联起976个景区和5630个村庄。太行一号晋城段主线582公里,辐射沿线739个村、80多万人。这些数字放在报道里是成绩,放在一个开车走这条路的人身上,就是从一个观景台到下一个观景台之间,那些说不清但确实存在的过渡:一段挂壁路的隧道,一片突然开阔的河谷,一个村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
关羽在这一集里感慨山西的地形,说“东有太行,西有吕梁”。这话在剧本里是人物对脚下土地的直观感受,不是地理教材。太行山在山西文旅里的角色,过去更多是“背景”——远看很壮观,近看不知道从哪进。旅游公路做的事,是把“背景”变成“可以走进去的地方”。但走进去之后,能不能真正“看见”点什么,还得看路上有没有让人愿意停下来的理由。
我那次在晋城段一个不知名的观景台停了半小时。对面是一整面被雨水冲出沟壑的崖壁,下面有条小河,再远处是另一个村子。没有解说牌告诉你这是什么地貌、什么年代,但你就愿意在那儿站一会儿。王之涣说“山河才是最高的诗”,我猜他站的地方未必有多出名,但一定让他觉得自己那点诗句不够用。太行山不缺这样的地方,缺的是让更多人愿意停下来的那条路,和路上那半小时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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