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台湾地区立法机构为一笔钱吵得很凶。11月4日,几个委员会开联席会议,审查一份追加预算案,共编列6076亿元,其中台电补贴711亿元;中油补贴1014亿元、增资2338亿元。
一位民意代表当场拍了桌子,大意是:一开口就要两千多亿,还一毛钱都不准删,这不是开玩笑吗?第二天初审结束,因朝野无共识,最后全案保留送党团协商,预计11月20日完成三读。
吵归吵,这笔钱拿去干什么,写得很清楚:主要是补贴中油自今年3月起为稳定民生物价,未足额调升油气售价所吸收的金额。说白了,就是给加油站的低价补窟窿。我看到这条新闻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岛上那6块多钱一升的油,到底是谁在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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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11月7日中油公布的油价。自下周一(9日)凌晨零时起至11月15日午夜12时止,汽、柴油价格均维持不调整,95无铅汽油每升32.7元新台币,折合人民币6块多。
这是连续8周冻涨。光看牌价,很多人会羡慕。
可这个价格是一层层“吸收”出来的。拿11月2日到8日那一周来说,政府扩大货物税减征,汽、柴油分别吸收3.7元及2.1元,中油各再加码吸收7.9元及9.8元,合计汽、柴油各共吸收11.6元及11.9元。
我算了一下:每升95汽油被压下去11.6元新台币,占牌价三成多。如果不压,岛内车主那一周加油的价格就是44块多新台币,跟大陆的价格已经没差多少了。
这一周的压力稍微小一点。美国中期选举之后,市场开始期待中东战事降温,布兰特原油已再见两位数,每升的补贴降到了合计汽、柴油每公升均吸收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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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周接一周加起来,数字已经很惊人:2月28日至11月8日执行专案平稳各项措施,汽、柴油合计扩大吸收约340.7亿元。这笔钱最后由谁出?
先是中油自己扛,扛不住了就由公共预算填补,公共预算的钱又来自全体纳税人。不加油的人、骑机车的人、坐公交的人,都在为这份“低油价”分摊成本。
岛内媒体已经开始讨论中油累亏“资不抵债”的问题。所以说,台湾地区这个6块多并不代表油真便宜。加油时少付的部分,最后会以另一种形式付出去。
再看大陆。先说一个好消息:这周四晚上可能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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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调价规则,成品油价调整窗口时间为2026年11月12日24时。最新测算显示预计汽、柴油价下调370元/吨,油价处于下调范围,折合每升预计下调0.30~0.32元/升。
主要原因是国际油价跌得快,布伦特原油近一周累计跌超16%,创2020年以来最大单周跌幅。不过这一点降幅,和今年的涨幅比起来还差得远。
10月29日调价落地后,全国92号汽油均价约8.93元/升,比1月初的6.76元/升高出两元还多。全年来看,全年25轮调价计划,已有21轮落地,调整格局为14涨、2搁浅、5跌。
我身边开车上班的朋友都在抱怨,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有一点很多人没注意到:今年国内油价本来还应该涨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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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10月29日这一轮来说,根据现行价格机制计算,自10月29日24时起,国内汽、柴油(标准品)价格每吨分别应上调440元、420元,统筹兼顾减轻下游用户负担和保障成品油安全稳定供应,调控后实际上调345元、335元。这已经是发改委年内第五次压减涨幅。
也就是说,大陆同样在削峰,只是方式不同。台湾地区是每周把涨幅全部挡住,再把窟窿交给预算去填;大陆是在可控范围内让价格跟着国际市场走,涨得太猛时出手压一下,跌的时候也及时降下来。
这样价格信号是真实的,石油企业不会被拖到资不抵债。至于为什么大陆牌价更高,主要原因是税费结构不同。
大陆汽油每升含1.52元定额消费税,再加13%的增值税和以此为基数的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附加税费。这里面有一层很多人不知道的背景:2009年成品油税费改革时,养路费等多项收费被取消,公路养护的钱改为通过油价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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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多、用油多就多交,开车少就少交,按使用量负担,相对更公平。台湾地区的做法正好相反。
养路的钱以“汽车燃料使用费”的名义单独收取,按排气量定额缴纳,不计入油价。再加上货物税眼下正在减征,牌价自然显得低。两边的税费口径完全不一样,只比较加油机上的数字,难免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油价背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油从哪里来,断了怎么办。台湾地区约98%的能源依赖进口,岛上没有可以长期依靠的油田。
今年中东局势紧张,中油发布价格时反复提到近期中东地区油轮遇袭事件持续发生,市场忧心原油运输受阻。海上通道一旦出问题,财政补贴再多,也换不来油轮按时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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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底子要厚实得多。国内有自己的油田。
2025年,我国原油产量达2.16亿吨历史新高,大庆、胜利等老油田持续稳产,海上油田也越来越重要,全国海洋原油产量增量占全国60%以上。按官方口径,2025年对外依存度:72.7%(进口占总消费),自给率约27%,相当于每用10桶油,大约有3桶是自己产的。
进口来源也很分散,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俄罗斯、沙特、伊拉克、马来西亚、巴西都是主要供应国,进口来源从10年前依赖中东的52.3%降至42.3%。
中俄、中哈、中缅原油管道走陆路,不必全部经过海上咽喉要道。储备也够用。
截至2025年底,我国表观陆上原油库存超过12亿桶,按机构测算,即使中东进口大幅下降,库存也能支撑相当长的时间。从整体能源来看,84%以上的能源自给率,意味着我国能源生产能够满足绝大部分自身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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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需要真金白银来建设。勘探打井、铺设管道、修建储油库、养护公路,钱都要有来处。大陆油价里的那部分税费,一部分就用在了这些地方。
说实话,作为普通车主,谁不想油价便宜一点?看到对岸6块多,心里有点不平衡也很正常。
但把账算完就会发现,台湾地区的低价是“先享受后付款”,账单记在财政预算上,现在已经吵到了立法机构;大陆的价格把成本明明白白标在加油机上,涨的时候国家帮着压一压,跌的时候及时降下来,同时还有自己的油田、分散的进口渠道和充足的储备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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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同胞用的是同一种油,面对的是同一个国际油价。6块多和9块之间的差距,主要来自两种不同的算账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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