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夜里的人行道上，一圈一圈的白光，顺着路边排出去老远。
凑近了看，每圈光底下是一顶透明帐篷。里头架着手机，旁边站着个长头发的背影。
没有货架，没有招牌，也没有价目表。
换我晚上下班路过，八成先愣一下，当是夜市开张了。可是再一看，摊上什么都没有。
先扎眼的是整齐，像从一条线上下来的。
【一条路，一个发帖人，一句质问】
地方在广东惠州大亚湾。
一条新修的城郊马路，人行道上搭满了这种帐篷。11月11日上午，一位博主把照片发上了网。网友顺嘴管这儿叫直播一条街。拍的是夜里，具体哪天，帖子只说是近日。
发帖的人抓了两个点。头一个是“没有货品”，整条路被占了，帐篷里却没货。第二个是“千篇一律”。长发，包身短裙，一个样。
接着帖子把话头递给了城管。摆摊的小贩往往被赶走，这种连片占道的直播，管不管？
帖子还提了一句，怕孩子路过看见。
灯光也被点了名：帖子说补光灯直照路面，过往的车和人都得挨这束光。
【近看，每顶里是一套】
拉近了看，每一顶都是同一套家什。
三脚架上夹着竖屏手机，屏幕亮着。架子上还挂了个黄色的香蕉形小物件。环形灯悬在帐篷顶上，白得晃眼！
地上东西不多。折叠桌，一只红色塑料筐，几根黑线缆拖在砖面上。
骨架是白色的，四面透明膜上全是折痕，把灯光反得到处都是。
棚子是透明的，挡得住夜里的风，挡不住路人的眼睛。 远远看过去，像一排立在路边的大号玻璃电话亭。只是里头没有电话，只有一盏灯。
里头的人背对着路，穿贴身的浅色衣服，长发垂到腰。旁边那顶里，同样的背影，同样朝着灯。
【十来顶摆成一个样】
照片里数得出来的，有十来顶！
棚同款，灯同款，手机的位置也同款。连站姿都差不多。最近那顶棚边，站着个穿棕黄格子衬衫的人。更远处一顶，只亮着灯，看不见人。
这么齐，我的猜想是有人统一置办的。单个人想红，很难凑出十来套一模一样的家什。
但没有货，没有收银，钱从哪来？
帖子写得明白，靠观众打赏，不靠卖货。屏幕那头点一下，钱就进了棚子。
帖子给的说法是，这拨人多半从深圳挪过来。理由有两条：深圳室内直播间租金贵，这条路夜里车少，场地还不收钱。
咱们算笔账。其实不难，数是我随手设的，当不得真。
假设一个机位在室内要摊三千块月租。十个机位，就是一个月三万！ 搬到路边，这笔钱一分不花。你想想，棚底下那块地砖，连租金都没有。
这笔钱，省给了谁？
省给了开灯的人。让出去的，是人行道上走路的那一段。
帖子说这条路夜里车少。车少不等于没人走。下夜班的，遛弯的，等车的，总得有地方落脚。
【帖子最后，城管到场了】
帖子收尾处说，城管已经到场劝离。劝离之后棚子去了哪，帖子没交代。
市容规定管的，大多是占道、私搭设施这类事。帐篷往人行道上一立，先碰上的就是这条。
可它管得着帐篷，管不着帐篷里那部手机在播什么。不过具体怎么认定，要看当地的规定和执法口径。
按发帖人的说法，小贩一张桌子摆出来，往往就被赶。这十来顶棚占的地方，比一张桌子大得多！
摊贩摆的是果蔬小吃，一块两块地挣。棚子里摆的是一部手机，挣的是屏幕那头的打赏。两样都占着路，路只有一条！
帖子最后问了一句：“这种产业的前身是什么？”
这话我不接。一接，板子就落到那几个背影头上了。
照片里对得上的，只有两样。一排同款的透明棚，一段被占着的人行道。其余那些重话，是发帖人自己的判断。
按我设的数，一个月三万的租金省下来了。被帐篷占掉的那段人行道，谁来给走路的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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